明叔眼睛一亮：“你们当中有人会这门手艺？”
“没有。”
明叔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张帆又接了下去：“不过你运气不算差。”
会分金定穴的帮手已经联络妥当。
此番入藏，首要之事是寻一位天授唱诗人。
那人下落已知，直接去请便是。
待请到他，咱们的朋友也该到了，届时一同出发，去找那具封在冰川里的水晶尸。
明叔听完，脸上早先那点不快一扫而空，连连拍手道：“张兄弟，我早说过没看走眼！你这人靠得住，有胆识有本事，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帆心下暗笑，论年纪我比你还要长些，倒成了“年轻人”。
事情既已谈妥，便不再多留。
明叔亲自送他们到门外，目送几人走远。
回到屋里，明叔掩不住满脸喜色，吩咐妻子和阿香各自去收拾行装。
他自己则踱步到厅中，哼起一段粤剧来。
阿香关紧房门，在书桌前坐下，掀开笔记本电脑。
启动后，她静听片刻，确认四周无人，才点开一个界面极简的软件——整个屏幕上只有一个对话框，通讯录里也唯有一个联系人，标注的英文名是“”。
她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明日动身，一切顺利。
另……我见到一个没有影子的人。”
几乎同一时刻，某个隐蔽的、被称为“家”
的深处。
密室里光线昏沉，霍铃垂首站着，手指攥得发白。
不远处的暗影里坐着个男人，刚看完手中设备传来的新讯息，随手将其搁在一旁。
霍铃抬起头，声音里压着不甘：“族长，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藏地这次行动，是我洗刷前耻最后的机会了，请您一定派我去。”
黑暗中的男子正是“家”
的掌事者。
“霍铃，你上回的表现令人失望。
这次行动的分量，你应当清楚。”
“族长！我发誓一定会雪耻！”
她忽然屈膝跪下，咬紧牙关，“我明白您是担心我能力不足，敌不过他们。
但我已做好准备……必要时，我愿与雪原古尸融合，成为家族最锋利的刀。
哪怕……从此忘了自己是谁。”
族长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微微抬手：“起来吧。
准了。”
霍铃倏地站起，眼底掠过喜色。
族长却接着道：“纵然你有这般决心，雪山里也有我们的人接应，但张莫言的本事你见识过，加上张启灵从旁协助，单凭你一人难成事。
我给你添两个帮手，有他们在，这次的任务你应当能完成。”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另一片阴影中缓缓步出——一老一中年两个男人。
霍铃望去，只一眼便骇得倒退两步：“怎么会……是你们？”
两人浸在昏昧里，周身散着浓重的阴郁气息。
他们同时开口，嗓音低哑：
“好久不见啊……小铃。”
次日清晨，除大金牙外，张帆一行四人赶往机场与明叔会合。
明叔这回确实舍得下本钱，竟包下一架小型飞机直飞藏区。
从帝都到藏地路途遥远，若开车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
虽说乘飞机有些敏感物件无法携带——比如胖子念叨的枪——但终究快得多。
不过五个小时，飞机已降落在藏区机场。
车队在停机坪边缘熄了火。
明叔安排的人早已候着，清一色藏地打扮，六条汉子沉默地立在两辆货车旁，肩背挺得笔直。
张帆只扫了一眼，便瞧出他们虎口与颈侧的痕迹——那是长年累月磨出来的茧子，绝非普通脚夫该有的印记。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身侧的小哥连眼皮都未抬，仿佛眼前只是几截会呼吸的木头。
物资倒是备得十足。
货车厢门一开，摞得齐整的木箱几乎要溢出来。
胖子凑过去时，阿东从车底阴影里拖出个灰布包袱，解开系绳的刹那，金属冷光倏地刺进人眼里。
胖子喉结滚了滚，手指抚过那些枪管，像在摸情人的脸颊。
他忘了骂人，只顾着咧开嘴笑。
天真也拣了把顺手的，掂量时腕子沉了沉——于他而言，多件铁家伙总归踏实些。
张帆没碰那些枪械。
他背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肩后的行囊。
布料底下传来极轻微的硬物触感，是那只吞天金蓝蛛蛰伏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