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吞噬血尸之后,提升的远不止硬度,而是全身机能的彻底飞跃。
张帆暗自叫苦。
这纠缠不休的架势,简直像极了传说中打不死的蟑螂。
他不再保留,刀锋裹挟着厉风连连斩出,小哥亦从另一侧配合进攻。
但那具身躯实在太过坚硬,反应更是快得诡异,时而格开一侧的刀,时而闪避张帆那副泛着暗红光泽的手套。
偶尔有几刀切实砍中,却也只能留下浅痕,远不足以致命。
相反,小哥的动作逐渐显出了滞涩。
先前失血过多,此刻正蚕食着他的体力。
若是张帆流了同样多的血,或许尚能支撑,但小哥不同——失魂症本就不断透支着他的本源,每一次记忆碎片的复苏,都要榨取大量的精力。
今日,他已想起了不少事。
身体的重负加上失血,终于让他有些难以为继。
汪宸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猛然抡起手臂,直砸向小哥面门。
小哥眼神已有些涣散,张帆见状低喝一声“不好”,抢步挡在他身前,抬起胳膊硬撼而上。
“轰——!”
两股巨力对撞的刹那,气浪如实质般炸开,尘土呈环形向外激扬。
冲击的余波甚至传到了远处胖子等人所在的位置,刮得人脸颊生疼。
这一记硬碰,竟未分出明显高下。
张帆手臂传来阵阵酸麻,心下凛然:这禁婆血尸的躯体强度,恐怕已抵达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他侧过脸瞥向那个沉默的身影,对方的目光已经明显涣散。
“带他走!”
他朝另外两人低喝。
那两人应声而动,迅速向角落靠拢。
他自己则转身迎向那个难缠的对手,刀光与黑影缠斗在一处,一时难分高下。
可当两人赶到同伴身旁,正要伸手搀扶时,其中较壮的那个突然低骂:“糟了!那女人在动那件玉衣!”
另一人顺着方向望去。
果然如此。
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激烈的打斗吸引,那个伏在地上的女人正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一寸寸挪向不远处那件泛着幽光的衣物。
先前她的同伙仅仅取走了衣内的某样东西,便将这玉衣随意弃置一旁。
她却始终死死盯着它。
谁都看得出她伤得极重——内脏恐怕早已碎裂。
可某种近乎偏执的意志竟驱使着她,让这副残破的身躯仍在向前蠕动。
她一边爬,一边从齿缝里挤出断续的字句:“血尸没了……麒麟竭也没了……只剩这个……绝不能……绝不能让他觉得……我和那个废物一样……”
就在这时,那两人发现了她的动作。
壮汉当即冲了过去,甚至来不及抄起武器,抬脚便朝她踹去。
另一人因为搀扶着虚弱的同伴无法脱身,只能朝远处高喊:“拦住她!她要碰那件玉衣!”
另外两人闻声,立刻抓起家伙朝那女人奔去。
此时的她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被他们近身,便再无机会。
可女人看着逼近的几人,嘴角竟扯出一抹古怪的笑。
壮汉来不及细想那笑容的含义,刚吼出半句,腰间骤然一紧——某种冰冷僵硬的东西死死箍住了他!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向一旁,后背重重砸上地面。
他瞪大眼睛,对上一张青灰色的脸。
那东西压在他身上,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直直咬向他的咽喉。
生死一瞬。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直射那怪物的头颅。
怪物猛地向后仰去,乌光擦着它的额角掠过,深深扎进旁边的石地。
掷出这一击的是角落里那个虚弱的身影,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便彻底脱力,倒入身旁之人的臂弯里。
谁都看得出,若非体力透支到极限,刚才那一击绝不会落空。
这怪物从何而来?
众人心中闪过疑问。
对方带来的三名手下,两人早已化为类似的怪物并被解决,剩余一人明明被捆得结实,且尚未异变。
那么眼前这只……
他们猛然回头——原本捆着人的地方只剩一滩暗红的血渍,绳索散落一旁。
再看向那怪物,口中果然没有舌头。
一切了然。
就在他们冲向那女人的同时,被缚者竟咬舌自尽了。
唯有用自己的命,才能换来这片刻的异变,为他的主人争取一线机会。
何等疯狂的忠诚。
某种寒意爬上每个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