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人血肉之躯终有极限——当然,场中那个正与可怖对手缠斗的身影或许例外。
他的实力早已超越常人,只可惜,他此刻面对的,也并非凡俗之物。
女人发出低哑的嗤笑,显然对这及时的援手十分满意。
她继续朝玉衣爬去。
壮汉刚从鬼门关挣回,此刻根本无暇喘息。
他爬起来,摸了摸颈间的挂坠,低声念了句什么,随即朝同伴吼道:“拼了!死也不能让那东西落到她手里!宝贝是咱们的!宰了她!夺东西!”
这番粗野的呼喊竟意外地提振了士气。
毕竟在场多是刀口舔血之徒,“宝贝”
二字足以点燃最后的气力。
于是另外几人再无犹豫,嘶吼着扑向那具可怖的爬尸,再度陷入死斗。
一直照料伤者的人焦急万分,怀中的人却用尽力气抬手指向石台方向,气若游丝:“去……别管我……我歇会儿就好。”
天真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但瞥见那人沉静的姿态,便暂且将担忧压回心底。
趁着那具攀爬的尸骸正与三叔和胖子缠斗,他贴着岩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最终停在那道专注的背影之后。
霍铃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近在咫尺的玉蛹衣上,指尖几乎触碰到那温润的表面。
就在她伸手欲攫取的刹那,一道身影从侧后方猛然扑出!冰冷的锋刃毫无阻碍地刺入她的背脊,黏稠发黑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
剧痛让她发出嘶哑的嚎叫,身体失控般剧烈扭动。
天真趁机矮身一窜,双臂牢牢环抱住石台上的玉蛹衣,将它整个搂进怀里。
目睹此景的霍铃彻底陷入了狂乱,或许疼痛盖过了身体早已濒临崩溃的警告。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怀抱玉衣的身影。
天真倒也机敏,并不直线奔逃,只绕着石台周围散落的残破石器和腐朽木架打转。
霍铃速度虽快,在如此障碍间却难以施展,一时竟抓他不住。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另一侧,张帆虽被汪宸死死缠住,但应对间仍有余力分神观察各处。
三叔那边人手众多,加上胖子从旁策应,对付一具爬尸应当无虞。
真正令他心头一紧的,是天真的处境。
陷入疯狂的霍铃绝非易于之辈,稍有不慎,那双手就能将人撕碎。
更何况天真怀里紧抱的玉蛹衣……张帆认得那东西的材质,源自天外陨铁。
霍铃等人如此渴求,再联系眼前这具由禁婆化成的可怖血尸……
他眼神一沉,决意不能让他们得手。
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自己肩头。
那里静静伏着两只蜘蛛。
从始至终,他并未打算动用它们——尚未思虑周全该如何驾驭这两股力量。
但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再犹豫。
那个计划,必须提前了。
他猛然发力,将再度扑上的汪宸狠狠推开,自己也借势后跃,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令旁观者错愕的动作:将那柄漆黑的古刀径直插入地面。
他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本想留着你们歇息的,看来是不成了。”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肩头的两只蜘蛛应声而动,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迅速爬至没入土中的刀柄旁。
它们停驻片刻,昂首望向张帆,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指令。
张帆领会了那无声的询问,低笑一声:“开饭吧。”
两只吞天金蓝蛛立刻扑向了那柄黑金古刀。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它们竟开始用口器啃噬坚硬的刀身。
这柄刀以罕见黑金铁锻造,其硬度世间难寻,本应无物可摧。
然而蜘蛛口中持续分泌出一种奇特的浊液,触到金属便嗤嗤作响,竟将其缓缓蚀解。
它们便这般一边溶解,一边贪婪吞食。
“你疯了?!”
三叔的惊呼炸响,“那是宝刀啊!”
胖子也看得龇牙咧嘴,满脸肉疼,但他素知张帆行事缜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故而强忍着没出声。
前方的汪宸似乎也被这诡异景象慑住,一时竟忘了进攻,只死死盯着那正被蚕食的刀。
不多时,整柄长刀便只剩孤零零的刀柄留在地上。
张帆见蜘蛛食尽,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得色。
他双手微抬,那两只蜘蛛并未返回肩头,而是轻盈跃至他的手背,一左一右,稳稳附着。
远远望去,如同戴上了一双奇异的手套。
对危险的直觉,是强者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