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扑向任何人,只是抬起双手,用尽全部力量朝自己的面部猛击下去。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空气中炸开。
那张脸瞬间塌陷下去,鲜血从每一个孔窍里涌出来。
他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自毁般的举动钉在原地。
只有一个人猛地反应过来,朝那个持刀的身影嘶喊:“别让他彻底转化!”
刀锋已经劈向那具正在冷却的躯体——但终究慢了一瞬。
几乎在生命消逝的同一刻,某种非人的低语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刀尖即将触到脖颈的刹那,地上那双本该永远闭上的眼睛骤然睁开。
眼眶里只剩下浑浊的灰白,不见丝毫属于活物的光泽。
它完成了。
霍铃注视着这一切,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仿佛刚才那些话语本就是精心铺设的引线,只为点燃这最终的结果。
持刀的青年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但新生的怪物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间隙。
它扑来的速度快得撕裂空气,与先前判若两物。
他曾听人说过,这类存在的强弱取决于宿主生前的根基。
此刻的对手,已不再是能轻易压制的东西。
这力量的代价,是彻底焚毁作为人的意识。
另一边,霍铃趁此间隙再次袭向那个沉默的男人。
她知道,只要拖住援手,眼前这道防线迟早会崩溃。
或许是因为胜券在握,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闲聊般的语调:“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身手还是老样子。”
刀刃相击,火星四溅。
男人没有回应,苍白的脸色却透露出失血带来的虚弱。
“你撑不了多久的。”
她继续说着,攻势如潮,“让开路,那些东西归我。
之前的一切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加入我们——你的记忆,你的病,我们都能找到办法。”
“不必。”
他的回答简短如刀锋,眼神静得像深潭的水。
“我信不过你。”
他格开一记重击,黑金古刀在空气中划出沉郁的弧光,“连最亲近者都能当作工具的人……你们所谓的家族,我不感兴趣。”
他的余光扫过远处战局。
那里有他的同伴。
“有人教过我‘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进岩石的楔子,“现在我想,我大概也有那么几个了。
为了确认这件事……”
刀锋扬起,迎向下一 风般的攻击:“我死也会守住这里。”
“冥顽不灵!”
霍铃终于失去耐心,攻势骤然狂暴。
男人感到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伤口迸裂。
远处的青年察觉到了这边的危急。
他想抽身,却被那具不知疼痛的躯体死死缠住。
没有理智的怪物最难应付。
他低喝一声,盘旋在周身的蜈蚣群骤然散开,黑压压地扑向对手,暂时织成一幅晃动的屏障。
怪物撕开虫群冲出来时,青年已冲向另一处战圈。
它发出嘶哑的咆哮,正要追赶,侧方却突然飞来一道黑影。
工兵铲被它反手击飞,砸在岩壁上哐当作响。
扔出铲子的胖子拍着肚皮,声音洪亮:“傻大个儿,你爷爷我还在这儿呢!”
怪物转向他,喉中滚出低吼。
就在这一瞬,另一块石头从完全相反的方向砸中了它的后脑。
石块应声粉碎。
石块划破空气的轨迹带着轻微的哨音。
掷出石子的青年清楚这种攻击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他只是需要分散那个怪物的注意力。”看这里!”
他提高音量,让声音在岩壁间碰撞出回响,“石子是我扔的!有胆量就过来!”
另一侧传来粗重的呼应,带着刻意的挑衅:“铲子在这儿!不敢过来了吗?”
变成爬行尸骸的汪宸在两种声源的拉扯中僵住了脖颈,颅骨左右转动,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然而某种直觉刺穿了混沌的意识——他猛然扭向第三个方向。
张帆的身影已经缩成远处晃动的斑点,正急速逼近静立不动的霍铃。
被戏耍的愤怒化为喉间爆出的嘶吼。
汪宸弓起脊背,肌肉纤维如钢丝般绞紧,即将弹射而出。
两道身影却在此刻截断了去路。
握着不知从何处拾来的断裂木棍的胖子横跨一步,旁边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