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速度、对时机的把握,都在生死边缘被磨砺得更加锋利。
脚下的头颅滚落时,泥土溅起又落下。
血不再喷涌,只在地面洇开一片暗色。
风从山谷那头吹来,带着铁锈与腐木混杂的气味。
远处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也在刀光过后彻底静止。
他收起刀,刃上没有沾一滴血。
转身时,衣角扫过枯草,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至于另一个人——
他拖着那具几乎瘫软的身体,穿过碎石与断枝。
被拖行的人在颠簸中发出断续的 ,像漏了气的皮囊。
当他踏入这片空地时,所有声响忽然消失了。
不是寂静,而是某种绷紧的凝滞。
连虫鸣都掐断在喉咙里。
霍铃收住了招式。
她的视线越过空气,落在他脸上,又缓缓下移——
看见地上那张沾满泥污与血渍的脸。
“没用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那具瘫软的身体猛地一颤。
脚底传来细微的震动。
不是他在用力,是那颗脑袋在发抖。
他看向一旁的天真,抬了抬下巴:“那位……之前冒充霍绣绣的?”
天真点头:“按辈分,我得喊一声姑姑。”
他眉梢动了一下。
格尔木。
疗养院。
禁婆。
记忆里的字眼浮起又沉下。
原来这个世界里,有人把她从深渊里捞了出来,还重新捏回了人形。
算了。
是谁都不重要。
站在对面的,都是该清除的障碍。
他环视四周。
断壁。
残火。
几具不再动弹的躯壳。
然后左脚加重了力道,碾着那颗脑袋转向霍铃的方向。
“原来是霍家夫人的女儿。”
他语气里听不出敬意,
“模样倒是年轻得不像话……用了什么秘法吧?”
顿了一顿,
“那晚的服务生是你。
那些爬起来的 ,也是你叫醒的。”
霍铃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脚下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哀嚎声刺破凝滞的空气。
“我想说——”
他抬起手指,依次点过胖子、小哥、天真,
“你们惹的麻烦够多了。
屠村的事暂且不提……”
手指收回,重新踩稳,
“你动了我的人。”
“所以今天,趴在这儿的这位,很快会换成你。”
霍铃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却迟迟没有动作。
一个冰冷的念头钻进心底:也许……真的赢不了?
他忽然笑了。
脚尖点了点汪宸的后脑:
“做个交易怎样?”
“这人还你。
换一个答案——你们那位新族长,叫什么?”
“最好带我去见他。
我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霍铃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拿这种废物换族长的名字?”
“他是我们眼里的神。
而你脚下这个,连任务都完不成的累赘。”
“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脚底传来的颤抖更剧烈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战栗。
接着,他听见了压抑的抽泣。
汪宸的声音从泥土里挤出来: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废物?”
“那些年我为你做的事……都只是工具该干的?”
霍铃连目光都没垂下一寸:
“不然呢?”
“你还以为自己仍是汪家高高在上的少爷?”
“每次失败都要我来收拾残局的男人,凭什么觉得我会多看两眼?”
他听明白了。
胖子在远处啧了一声:“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抽泣声忽然停了。
汪宸慢慢抬起头,脸上混着泥、血与泪痕。
声音却像浸过冰水:
“好。
我终于懂了。”
他不在乎再多被利用这一次。
残存的力气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