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眼孔的缝隙后……那底下,似乎并非空洞,而是……依然睁着的眼?
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他惊喘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挣扎,缠绕脚踝的植物倏然松脱。
整个人直直坠落,砰地砸在石台边缘,紧挨着那覆白绢的躯体。
撞击让他头晕目眩。
他撑着冰凉的石面,低声咒骂自己这副不够厚实的身板。
缓过几口气,正欲坐起,肩头却传来异样的触感。
冰冷,柔腻,正缓缓地、一下下地抚过他的肩膀。
他僵住了,眼珠极力转向一侧。
视线边缘,映入了一双手——肤色苍白,指节纤细,正搭在他肩头,游移摩挲。
他极其缓慢地扭过脖颈,向后看去。
那原本静卧的女尸,此刻竟半坐了起来,侧着脸,一双眸子幽幽地凝望着他,嘴角牵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呼吸瞬间停滞。
不,那已非尸身。
在他此刻的眼中,那分明是个活生生的女子,眼波流转间俱是 心魄的风情。
她贴近了,指尖划过他的下颌,气息仿佛带着陈旧的馨香。
他像是被摄住了心神,怔怔地任由那身影靠近,几乎要坠入那温软的眼波深处。
“你 ! 也不挑个地儿吗?!”
炸雷般的吼声劈入耳膜。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他猛地睁大眼睛,冷汗涔涔而下。
自己仍坐在石台上,位置正在那两具古尸之间,而双手……竟不知何时解开了腰间的束带,裤腰都已松脱半截。
脸颊顿时烧灼起来。
若非那一声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立刻意识到,怕是着了某种迷障的道了。
他慌忙想要站起,手忙脚乱地拉扯纠缠的腰带。
偏偏那腰带的金属扣头,不知怎地死死卡进了旁边男尸腰间铠甲的缝隙里。
他用力一扯,只听“咔”
一声轻响,一片细长的青铜甲叶竟被别断,弹飞起来。
他正因呛咳而张着嘴,那甲叶不偏不倚,直射入口中。
“咳!咳咳——!”
异物滑过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呛咳。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急急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那个胖硕的身影被好几条蠕动的藤蔓紧紧捆缚,正像个沉重的沙袋般被抡来甩去。
方才那声叫骂,想必是被甩到近处时喊出的。
他必须过去。
肩头却仍感沉重——那女尸的一只手臂,竟软软地搭在那里,并未收回。
尸身分明未有活气,这姿势却像是无意识的倚靠。
“得罪了!”
他无暇细究,低语一声,猛地发力站起。
这一起身,连带将那女尸也带得坐直了些。
尸身随动作微微一震,一直紧闭的双唇竟随之开启一道缝隙。
唇间,隐约可见一点金属的冷光,其间嵌着一枚色泽深郁如潭水的墨绿石珠,形似钥匙。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将女尸轻轻放回原处,纵身便朝那团混乱的藤蔓与挣扎的人影扑去。
他盘算着,哪怕直接跳进去撕扯,也得把人弄出来。
“撑住!我这就——”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凌空切入。
一道娇健的影子拽着垂落的藤蔓荡下,手中利刃寒光一闪,精准地斩断了一根捆缚胖子的粗藤。
是那个姓霍的姑娘。
她借着荡悠的力道,如同穿梭林间的猿猴,每荡近一次,便有一根藤蔓应声而断。
最后一道束缚断开的同时,那沉重的身躯彻底失重,直坠向下。
“完了!”
惊呼脱口而出。
下坠的身影下方,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与坚硬的地面。
藤条猛地绷紧时,吴邪几乎被那股反向的力道带倒。
他咬紧牙关,双脚蹬住地面,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那根唯一维系着平衡的植物纤维上。
另一头,借着藤蔓回荡的弧线,霍秀秀的身影轻巧地掠过半空,精准地落在王胖子身后。
她伸手一抓一拽,沉重的躯体便向上腾起,紧接着她自己也被惯性带到吴邪身侧。
吴邪眼见王胖子脱险,膝盖一软,直接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胖子则是整个人扑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抬起一只手,胡乱抱了抱拳,声音闷在土里:“……记心里了。”
吴邪喘着气骂道:“省点力气吧你,该谢谁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