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压过枪响,所有人开始向那道阴影移动。
除了胖子。
那胖子红着眼睛要往回冲,被旁边年轻人死死拽住胳膊。”你过去是帮忙还是添乱?”
年轻人声音发颤,但手劲极大,“心里没数吗!”
胖子挣扎了两秒,肩膀垮下来。
他抄起工兵铲,最后望了一眼来时的黑暗,转身跟上队伍。
尸群紧追不舍。
十几具躯体在狭窄通道里挤成蠕动的肉墙,指甲刮过石壁的声音像无数粉笔在黑板上摩擦。
潘子和胖子断后,点射每一发 都力求打穿头颅。
但这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手电光束在墓道里疯狂跳跃。
终于,光斑照出一道石门的轮廓——厚重,布满浮雕,门缝里渗出陈年的寒气。
“推!”
三生把肩膀抵上去。
大奎、剩下的霍家打手、那个被称作天真的年轻人,所有人都把重量压在石门上。
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脚底在积灰的地面蹬出凌乱的划痕。
门轴发出碾碎千年寂静的 ,缓缓向内敞开。
黑暗从门后涌出来,带着某种不同于墓道的、更稠密的气味。
像有什么在里面等了很久很久。
枪声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格外沉闷。
胖子手里的家伙突然哑了火,只发出“咔”
的一声空响。
“没货了!”
他吼了一嗓子,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的大奎反应倒快,抬手就扔过来个东西。
胖子接得稳当,另一只手把打空的长枪直接砸向最近那张腐烂的脸。
金属撞击骨头的闷响里,他已经摸出打火机,火苗蹭地点燃了引信。
潘子瞪圆了眼睛:“你疯了?捏手里等死啊!”
胖子没吭声,盯着那截嗤嗤作响的引线。
火星子烧过一半时,他才猛地抡圆胳膊往前掷。
那玩意儿在半空中就炸开了,气浪掀翻了五六个扑上来的黑影,碎骨和污物溅得到处都是。
“够劲!”
潘子啐了口唾沫。
几乎同时,石门方向传来喊声:“快进来!”
两人转身就往里冲。
天真他们已经退进门内,正撑着石门边缘。
等胖子和潘子闪身挤进去,众人合力将厚重的石门轰然推回原位。
撞击声震得耳膜发麻。
门外传来指甲刮擦石面的刺耳声响,但很快被隔绝在外。
潘子还不放心,招呼大奎和另外几个霍家的人,搬来墓室里的铜鼎和重物,层层叠叠抵住门后。
做完这些,所有人才靠着墙壁喘气。
“这又是什么地方?”
胖子眯起眼睛。
狼眼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划动,照不清全貌。
潘子重新点亮之前熄灭的矿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铺开。
电源已经不足,光线忽明忽暗,但足够让人看清个大概——这里显然是主墓室。
矿灯扫过 区域时,潘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摆这么多棺材?”
石棺。
整整七口。
它们以某种特定的方位排列着,并不整齐,却隐隐透着规律。
墓顶绘满了褪色的壁画,四周石板上刻满密麻麻的文字。
三叔举着手电往两侧照,发现墓室两边还各有一个耳室。
众人走到最近的一口石棺旁。
三叔擦亮火折子,火光映出棺盖上精细的铭文——和墓道口那口血棺的粗糙截然不同。
天真凑得很近,指尖几乎触到那些凹凸的刻痕。
“能看懂?”
胖子凑过来。
“学过些。”
天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慢慢解读起来:棺中人是鲁国的一位诸侯,生来便执掌一枚鬼玺,能向幽冥借兵,因而战无不胜,获封殇王。
某日,此人求见国君,言称多年借兵欠下地府人情,如今需返回阴司复命。
国君准奏后,他叩首而坐化。
国君以为他终将归来,便在此修筑地宫,保存其遗蜕,以待来日。
铭文后半段详述了数场战役,皆记载“鬼玺既出,阴兵破土,夺魂摄魄”。
潘子听完咂舌:“要是这人活久些,怕就没秦国什么事了。”
胖子直接嗤笑出声:“阴兵?糊弄鬼呢!”
三叔摆摆手:“至少知道墓主是谁了。”
他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