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看什么呢？”
“数棺材。”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七口，合北斗七星之数。”
顿了顿，又道，“既然说是鲁殇王的墓，哪口才是真的？”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
确实，七口棺材，总不能一口口撬开看。
正迟疑时，大奎突然指着角落叫起来：“这口……这口被人动过了！”
众人围拢上前，借着灯光细看。
棺盖边缘并未完全封死，石料表面留着多处新鲜的撬痕，金属刮擦的印记在昏黄光晕下泛着哑光。
吴三省从行囊里抽出撬棍，沿着缝隙缓缓施力。
石板摩擦发出沉闷的 ，终于向一侧滑开。
潘子举灯探照棺内，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他转头看向同伴，眉头拧成疙瘩。
倒是王胖子先嚷开了：“奇了怪了，里头怎么躺着个洋人？”
棺中确实是个西洋面孔。
尸身的状态甚至称得上“鲜活”，皮肤还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弹性，死亡时间绝不会超过七日。
潘子伸手想探探尸身衣物，被胖子猛地喝止：“别碰！千万别碰！”
“怎么回事？”
潘子缩回手，压低嗓音问。
胖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事儿你们可能不信邪。
但实话说了吧，但凡有我掺和的开棺，十有 要闹动静。
这些年撞见的尸变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特别是手贱摸了明器之后——棺材里那位能追着你讨债。
还有啊……”
他边说边往后退，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截白蜡：“讲真，你们南边这行的做派，在我眼里总缺了点规矩。
连根蜡烛都不备，那还算是摸金倒斗么？”
火石擦过，豆大的火苗颤巍巍亮起。
胖子捏着蜡烛朝墓室东南角挪步，嘴里念念有词：“烛火通阴阳。
这火苗要是能稳住，咱们再动里头的东西不迟。”
话音未落，他已将蜡烛搁在墙角石板上。
怪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烛芯猛地向上一窜，火舌腾起半尺高，左右乱晃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弄。
“哎？这……”
胖子喉结滚动，连退两步。
“噗。”
火苗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胖子整张脸垮了下来：“又来？这回真诈了！”
墓室里骤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这是行里人皆知的保命法则：尸变发生时，第一个喘气的会成为目标。
因为就在烛灭的同一瞬，那口敞开的石棺里传来了骨骼摩擦的细响。
棺中坐起了两道黑影。
众人极力移开视线，胸腔因憋气隐隐作痛。
另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是：别与尸变之物对视，目光会引来追踪。
几人交换眼色，开始缓慢向墓道方向挪步。
说来也奇，只要不看向那两具坐起的 ，它们便停留在棺中不动。
之所以是两道影子，是因为新死的洋人被底下那具正主托了起来——那是具生满黑毛的古尸。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大奎闭着眼念叨，声音发颤。
“闭嘴。”
吴三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奎噤声了，可其他六口石棺却“活”
了过来。
刺啦——刺啦——
指甲刮擦棺板的声音从六个方向同时响起，在密闭的墓室里叠成令人牙酸的合奏。
王胖子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当年在献王墓底听过一模一样的刮挠。
可那次只有一口棺，这回是六口。
吴三省也意识到不能再等，低喝道：“潘子！大奎！上捆尸索！”
两人反应极快，从背包扯出盘好的长绳。
这绳索本是用来束缚尸变之物的，此刻却顾不上了——他们冲向最近的两口石棺，将绳索绕过棺身死死捆紧。
动作麻利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但只捆住了两口。
“咚！”
其余四口棺盖同时被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四具覆满黑毛的躯体直挺挺坐起，加上最初那具，五道黑影齐刷刷跃出石棺，朝人群扑来。
“抄家伙！”
吴三省嘶声喊道，“被这些黑毛扑倒，棺材就是你们的归宿！”
兵刃出鞘的寒光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