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也过来搭手,两人把不断挣扎的陈江河塞进袋子。
潘子他们挖坑极快,泥土翻飞间,坑洞已见雏形。
几人抬起袋子扔进坑里,哭嚎声被泥土砸落的闷响盖过。
最后一锹土压实后,地面只剩微微隆起。
哀嚎彻底消失了。
吴三叔这时转向霍绣绣,语气忽然缓和:“说来也是缘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回要探的是座战国墓,你有没有兴趣走一趟?”
霍绣绣还没开口,胖子先嘟囔起来:“三爷,人多粥少啊。”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多一个人,就得多分一份。
天真皱眉:“你懂什么?绣绣姑娘缺这点钱?她要是下去,对咱们只有好处。”
霍绣绣轻轻一笑:“这位胖哥哥多虑了。
我就是下去看看。
不瞒各位,家里老太太不乐意我沾这行,所以就算下去,里头的东西我一概不取。”
胖子顿时眉开眼笑:“那还说什么!一起下去开开眼!让你见识见识正牌摸金校尉的本事!”
张帆捂着脸转开身子:“你能有什么本事……别扯了,赶紧动身。”
吴三叔见霍绣绣应下,显然心情不错,挥手示意众人前进。
天色已暗,必须找地方扎营。
眼下这地方尸骸遍地,又容易招来警察,得往前再走一段。
一行人收拾妥当,借着手电光与朦胧月色,踏进更深的山影里。
被填平的土坑深处,如果仔细听,其实还有声音。
极其微弱的,求救的声音。
人还没死透。
毕竟是陈家养出来的好手,刚才埋土时他突然止住哭喊,假装昏死,实则把最后的气力攒着,等脚步声远去才敢喘息。
编织袋撑开些许空隙,覆土也不算太厚,竟让他吊住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窒息感越来越重,他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时,忽然听见细碎的响动。
像脚步声,又不太像……
希望猛地窜起,他用尽最后那点气力挤出两个字:“救……命……”
居然真有了回应——细碎声迅速朝土坑聚拢。
紧接着,他感到压在身上的泥土开始松动。
土层的重量消失了。
有人正在撕扯裹住他的编织物。
陈江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得救了——这个念头刚成形,编织袋便被粗暴地扯开。
光线刺入眼帘,他眯起眼,随即看清了围在坑边的几张脸。
那些脸孔他认得。
本该躺在坟墓里的部下,此刻正俯身盯着他。
他们的皮肤泛着尸蜡般的灰白,眼眶里填满浑浊的乳白色,不见瞳孔。
这些站立着的 微微晃动,脖颈以不自然的弧度歪斜着。
陈江河的呼吸卡在喉咙深处。
他想喊,声带却像冻住了。
下一秒,那些手——冰冷僵硬、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同时抓住了他的四肢和头颅。
撕裂的声响混着骨骼折断的脆音,他甚至没感到疼痛,视野便碎成了几块晃动的色斑。
最后映入意识的,是凑近的、张开的嘴,以及扑面而来的腐土气息。
队伍在岩层间的天然平台上扎营。
天亮后,众人收拾行装,再度启程。
领头的男人反复核对手中泛黄的图纸,指尖点在一处用朱砂勾勒的狐狸标记上。”再走半日。”
他宣布。
对于习惯跋涉的这群人而言,这样的路程不算负担。
起初还有交谈声,渐渐地,话语被喘息和脚步声取代。
满眼浓得化不开的绿意让人眼皮发沉,呵欠一个接一个。
走在侧翼的壮实男人猛地刹住脚步。
“看那边。”
他压低声音,指向右侧的灌木丛。
枝叶间有东西反射着细碎的天光。
年轻些的队员弯腰捡起——是部手机,屏幕裂了,外壳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他用指腹抹了一下,黏腻的触感让他眉头拧紧。
“血还没干透。”
他抬头看向同伴,“附近有别人,而且情况不妙。”
领队接过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张合影,几张笑脸在斑驳的裂纹后面模糊不清。
他沉默地环视四周,密林深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手机屏幕亮起时,联系人列表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