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收起目光:“找他们不现实,路还得赶。
那些人……听天由命吧。”
张起灵没接话。
听天由命?恐怕早已没了命。
跋涉持续到暮色四合,目的地才出现在视野里。
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脚步一滞。
有人来过——而且留下了扎营的痕迹。
十几顶帐篷仍勉强立着,厚实的帆布表层积满腐叶,内里却干燥整洁,生活器具散落其间。
潘子甚至翻出一台裹着油布的发电机和几桶汽油,只是机器零件锈蚀得厉害,大奎试了几次也没能启动。
王凯旋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吴三省,牙关紧了紧:“三爷,咱们得提速了。
这阵仗……怕是有人抢在前头了。”
张起灵心里清楚,抢在前头的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但他只淡淡道:“急什么。
该是你的,终究会在那儿等着。”
他转向火堆,“不如先休整。
墓在那儿,又不会挪窝。”
吴三省点头:“张兄弟说得在理。
生火,歇脚。
等缓过劲来,再找墓门——我敢打包票,这底下绝对有东西。”
火光跃起时,吴三省仍捏着那张地图反复端详。
王凯旋凑过去:“要是老胡在,哪用盯这纸片看。
他抬抬头观星,转转身看水,分金定穴,墓门在哪儿清清楚楚。”
一旁的吴邪嗤笑:“吹吧你。”
吴三省却抬头:“王兄弟这话不假。
分金定穴是摸金校尉的绝活,我早有耳闻。
可惜,没缘分见那位高人。”
王凯旋冲吴邪扬了扬眉毛。
这时,一道身影无声靠近。
张起灵目光落在地图某处——那里画着一张扭曲的狐面标记。
“这里。”
他指尖点了点,“祭祀场。
下面该是祭台,陪葬坑或许就在底下。”
吴三省站起身:“你能确定?你也懂分金定穴?”
张起灵摇头:“不懂。
但我闻得到墓土的气味。”
吴三省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凑近鼻尖,皱了皱眉。
他换了个位置又抓一把,拍掉手上的碎屑:“埋得太深,得探铲。”
潘子和大奎迅速组装螺纹钢管和铲头。
吴三省用鞋底在地上踩出几个凹痕,示意下铲点。
大奎固定铲头,短柄锤击打着钢管一节节深入。
到第十三节时,吴三省突然按住钢管:“有了!”
铲子被缓缓拔出,最后一截带出一捧湿土。
大奎卸下铲头,将那捧土捧到火光下。
吴三省和吴邪同时屏住呼吸——连张起灵也极轻地“啊”
了一声。
那土色暗红如凝血,正渗出血浆般的稠液。
王凯旋愣住:“铲到活物了?”
吴邪声音发紧:“泥里带血……要么底下有血尸,要么有比血尸更凶的东西。”
吴三省瞪他一眼:“少自己吓自己。
是骡子是马,挖开才知道。”
三人加上吴邪,开始用长沙土夫子的老法子掘盗洞。
一铲,又一铲。
张起灵倚着树干合上眼。
王凯旋无聊地拍着肚皮,半晌才起身:“得了,胖爷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张帆抬手止住众人动作。”都停下。”
他起身走向行囊,“你们这法子太旧了。”
他此行带了三个包裹。
此刻取出的那个,与装火红蚁、飞天蜈蚣的并不同。
三叔几人停了铲子望过去。
潘子凑近些:“凡爷,这回又是什么新鲜招数?”
“什么年头了,还靠蛮力挖?”
张帆摇头,指尖扫过众人,“得用巧劲。
巧劲懂么?”
这话引得几双眼睛都盯住他手上动作。
却见他从包袱里提出两只穿山甲。
四周静了一瞬。
天真先笑出声:“您说的巧劲……就指这个?”
胖子也怔住,暗想这人何时备了这等活物。
那两只东西被放在地上,竟真晃晃悠悠朝土坑爬去。
三叔眯眼瞧着,待它们爬近,忽然吸了口气:“这难道是……分山掘子甲?”
潘子嗓门扬起:“啥东西?”
霍绣绣的声音从旁传来:“搬山道人有‘三钉四甲’的秘传。
这便是其中一甲——专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