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被反绑双手,由大奎拖着前行。
天真落在队伍末尾,指尖反复摩挲刀柄。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染血的地面,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夜色彻底吞没山脊时,他们在废弃的守林人木屋里歇脚。
烛火晃动,将人影投在斑驳的墙上。
霍绣绣拨弄着炭盆,忽然说:“汪宸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九门只是其中几枚子。”
“他想做什么?”
张帆问。
“不知道。”
她抬起眼,“但所有线头都指向一个地方——你们原本要下的那座墓。”
吴三生冷笑:“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网先收口。”
屋外传来猫头鹰的啼叫,悠长而冷清。
黑衣年轻人始终坐在门槛上,望着漆黑一片的林子,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胖子急得直跺脚:“你们慢慢琢磨吧!回头告诉我到底哪伙人干的就行——我这脑子转不过弯来!现在我就想知道……”
他猛地指向地面:“姓陈的这小子,咱们怎么处置?”
四周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吴三叔。
虽说方才出手制敌的是那两位,可这次下地的队伍终究是三叔召集的,总得听他示下。
被捆在地上的陈江河已经濒临崩溃,扯着嗓子喊:“各位爷!祖宗!饶我这条贱命吧!从今往后我跟老陈家一刀两断!我跟着你们,端茶递水当牛做马都行!只要让我活着——”
“呸!”
胖子一口唾沫砸在泥地上,“软骨头的东西,光凭这点你就活不成。”
吴三叔却转向张帆:“人是你拿下的,你来定。”
胖子凑到张帆耳边,压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凡哥……”
张帆嘴角一扯:“不用你说,我像是优柔寡断的人么?”
他蹲下身,盯着地上那张惨白的脸,忽然笑了:“咱们这行当,活着跟泥土打交道,死了也该归到土里去。”
他站起身,声音冷了下去:“埋了吧。
尘归尘,土归土,有棺材最好,没有也凑合。”
“不——不要!”
陈江河浑身开始发抖。
这是要活埋他!
他拼命扭动被捆死的身子,绳索却越勒越紧。
只能继续哀嚎:“我错了!饶命!我不想死啊!”
张帆俯视着他,眼神像冻住的冰:“那个被你们害死的服务员就想死?那个厨子就想死?”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自己种的因,自己收果!埋!”
潘子和大奎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摸铲子。
胖子从包里扯出个彩色编织袋,抖开时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