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恍然。
怪不得他与那两人同时消失,原是悄无声息地了结了祸患。
经此一事,他们总算明白三爷为何对此人如此敬重——手段果决,深不可测。
张帆早就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即便此次他们不动手,他也没打算留活口。
今日被吓住了,难保日后不会害了别的过路人。
有些话,本就是说过将死之人听的。
河里的报应,此刻正缓缓沉入水底。
一直沉默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好身手。”
张帆有些意外。
这位主动开口夸人,倒是稀罕。”凑合。”
“为何拦我杀那些虫子?”
年轻人目光扫过水面,“它们危险。”
胖子噗嗤笑了:“我说闷老爷,这玩意儿在别人那儿是索命的,在凡爷手里……那就是玩意儿!”
年轻人没理会后半句,只困惑地眨了眨眼——他不明白“闷老爷”
这称呼从何而来。
这反应倒让旁边几人,连吴三生都忍不住咧了嘴。
(那是天真私下给起的外号,叫闷油瓶,不知怎的被胖子学了去,改成了闷老爷。
)
张帆也想笑,摆摆手:“胖子你这张嘴。”
他环视一圈,“这些虫子虽说会袭人,可眼下没人撑船。
你们谁愿意摇橹?我是不乐意。
既然如此……它们便有用处了。”
胖子立刻会意,咧开嘴:“各位,今儿算开眼了,瞧好吧!”
张帆没接话,只将左手在船帮一蹭,血珠甩入水中。
一直安静的年轻人骤然睁大了眼。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
“你……”
他话音未落,第二重惊愕已接踵而至。
血滴落水,荡开一圈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声浪所及之处,水中的黑影齐齐停止了啃噬。
失去了虫群的托举,两具残骸渐渐没入深暗的河底——害过无数性命的两人,终究在此了账。
除了胖子,众人都怔住了。
吴三生曾听解晓花提过,这张帆身怀异术。
当时他只觉是传闻夸大。
可方才那一瞬的气息……这人恐怕比解晓花所说的,还要可怕得多。
天真愣在原地,目光在静止的尸鳖与张帆之间来回移动。”它们……停了?”
他声音发紧,“这些虫子想干什么?”
张帆嘴角微扬。”我说过,没人乐意划船。”
他转向漆黑的水面,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推船。
撞上半块石头,你们知道下场。”
话音像丢进深潭的石子。
下一秒,尸鳖群骤然涌动,黑压压地聚向船底。
船身猛地一震,开始逆着水流向前滑行——那些甲壳生物竟真用身躯抵着木船,稳稳地推了起来。
胖子瞪圆了眼,拇指朝张帆的方向反复戳动。
无需他示意,所有人的视线都已钉在那人身上。
第一次目睹这般手段,任谁都会脊背发麻。
天真喉结滚动:“虫子……连这种食腐的东西都能驱使?”
吴三生缓缓点头:“苗疆蛊术或许办得到,可你这——”
“不是蛊。”
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截断话头。
他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像钉子般扎进张帆眼底。”你的血,怎么回事?”
张帆抬起右手,两根异于常人的修长手指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屈伸。”和你一样。”
天真倒抽一口气。”果然!他们的手指……”
潘子和大奎这才注意到那相似的畸形,惊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
小哥脑中嗡然一响。
破碎的影像、嘈杂的声响、褪色的画面——无数模糊的碎片同时涌上来,挤得颅骨发胀。
他扶住额角,指节绷得发白。
张帆静静看着他。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用熟悉的痕迹,撬开那些被遗忘的匣子。
直接告诉对方青铜门或张家古楼?失魂症患者只会当那是疯话。
更何况,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门后究竟藏着什么。
不如让路自己走,让记忆自己醒。
“……本家的人?”
小哥声音沙哑。
“本家。”
“血为何能控虫?”
“老树也能发新芽。”
张帆语气轻松,“把天生的东西,再往前磨一磨罢了。”
小哥盯着他,像在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