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到他手里,最后哭的都是别人。
谁招惹他,那才是自找晦气。
现在人没了,准是办正事去了。
慌什么?管好你们自己吧。”
众人一时哑然。
在这种阴森逼仄的环境里,同伴失踪反而让他更显笃定。
他们自然不明白,这几人从尸山血海里蹚过来,早已将信任熔成了铁。
话音落下的刹那,船身猛地一颤。
潘子迅速抓起矿灯射向水面——昏黄光晕切开黑暗,映出一道庞然巨影正从船底滑过。”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大奎嗓音发紧,“三爷,这个头……咱们几个怕不够它塞牙缝。”
船上所有人,连潘子这般 湖,呼吸都乱了几分。
昏昧光线与水下诡影交织成无形的网,勒得人心头发慌。
三叔瞥向闷油瓶。
那人却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原本石雕般木然的神情此刻裂开一道缝,双眼死死咬住水面,仿佛在追踪某种肉眼难辨的轨迹。
下一刻,他右臂倏然刺入水中!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收回时,两根奇长的手指间已钳住一只黑黢黢的甲虫。
他将虫子甩在船板上,声音平淡:“刚才的动静是它。”
胖子看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张家人。
那两根手指的特征他太熟悉。
但他同时暗忖——单凭这一手,这闷油瓶的身手恐怕不逊于张帆。
“这什么鬼东西?”
潘子盯着甲虫皱起眉。
闷油瓶吐出三个字:“尸蹩。”
三叔立刻接话:“专吃腐肉的死物,尸气越重长得越大。
看这尺寸,上游肯定有片积尸地,而且规模惊人。
刚才那团影子,八成是尸鳖群游过去的动静。”
天真的目光一直黏在船底,侧耳听着什么。
潘子忽然问:“你在找什么?”
“水底下有声音,”
天真压低嗓子,“细细碎碎的,像……像一群小鬼在底下嘀嘀咕咕。”
这句话像针尖扎进众人耳膜。
其实每个人都隐约听见了,只是不敢确信。
此刻被点破,寒意顿时顺着脊骨爬上来——底下真有东西在说话。
几颗脑袋同时探向船边。
潘子和大奎的刀早已出鞘,刃口反射着矿灯幽光。
就在这时,那窸窣声骤然密集,全部涌向天真注视的那一侧水域。
众人急忙聚拢过去,视线刺入墨黑的水体——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缓缓上浮,笔直地朝水面逼近。
他们屏住呼吸,身体前倾。
下一刻,那东西破水而出——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船夫的脸。
“啊——!”
大奎的惊叫炸开,壮硕身躯猛向后倒。
船身被他这一撞,剧烈摇晃起来。
船身猛地一斜,边缘擦过漆黑的水面,打破了原本悬空的平衡。
几道湿滑的黑影趁机窜上木料,直扑向船上的人影。
潘子只觉得头顶一沉,那东西的口器几乎要嵌进头皮。
一道影子却比他反应更快——两根手指如铁锥般刺穿甲壳,顺势一扯,带出一团黏腻的内脏。
年轻的天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身影已转向另一只扑向大奎的怪物。
“停手。”
声音从雾气里传来,一具沉重的物体被抛上船板,砸得木船一晃。
张帆不知何时已立在船头,只轻轻一踏,摇晃的船身便稳了下来。
他伸手捏住大奎肩头那只正张牙舞爪的东西,随手掷回水中。
胖子盘腿坐着,指甲缝里抠着泥。”办妥了?”
“嗯。”
“水里泡着的那位……是撑船的老头?”
“是。”
张帆提起脚边的躯体,扔进河中,继续和胖子说着话,仿佛方才的骚动从未发生。
其余人都僵住了,连那位沉默的年轻人也微微蹙起眉,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河面传来细密的啃噬声。
黑影们蜂拥而至,包裹住那具浮尸,很快便只剩模糊的轮廓向下沉去。
胖子别开脸,搓着手指:“凡爷,给说道说道?”
“有什么可说的,两个起了贪心的家伙。
早就觉着不对,趁乱躲石头后头去了。”
张帆语气平淡,“我能放他们走?先送走船夫喂了这些虫子。
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