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手电光束在树干间摇晃,照见树皮上那些扭曲的瘢痕——像无数只眼睛,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睁着,等待某个约定好的时刻。

    胖子在最前面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歌声被树林吸收、扭曲,变成某种呜咽般的回音。

    吴天真突然停下,举起手电照向头顶。

    光束穿过交错的枝桠,照亮高处一个晃动的影子。

    “那是什么?”

    潘子端起土铳。

    影子在光里翻转——是只破旧的纸鸢,挂在枯枝上,彩纸早已褪成灰白。

    但奇怪的是,它的线不是普通的棉线,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细绳,在风里轻轻旋转,像某种仪式中使用的引魂幡。

    黑衣男人仰头看着纸鸢,帽檐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引路标。”

    他说,“有人给我们留了记号。”

    吴三叔接过手电,光束顺着红绳向下移动。

    绳子另一端消失在厚厚的落叶层里。

    他用脚拨开腐烂的树叶,露出下方被掩埋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其中天枢星的位置嵌着一枚生锈的铁钉。

    “七星引路……”

    吴三叔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老派的倒斗人用的法子。

    但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手法了。”

    张帆蹲下身,手指拂过铁钉周围的刻痕。

    刻痕很新,

    王胖子顺着话音瞥向那人,侧脸的轮廓让他呼吸一滞。

    某种模糊的熟悉感攀上脊背,他张了张嘴,却在对上张帆目光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路上那些反复的叮嘱此刻清晰地回响起来:少开口,别多问,尤其不能点破任何与“家族”

    相关的痕迹。

    他虽不明白全部缘由,但张帆少有的郑重让他选择了沉默。

    要求王胖子保持安静,自有其考量。

    张帆不愿身边人因那青年的出现而失态。

    毕竟,王胖子已亲眼见识过张帆血脉中的某些特质,若再让他察觉那青年身上流淌着同源的气息,难免节外生枝。

    直接挑明或许并非坏事,但张帆更希望对方能依靠自己,在一步步前行中触碰到记忆的碎片。

    此刻告知一切又有何用?那些关于永恒与遗忘的沉重 ,即便和盘托出,恐怕也无法真正穿透迷雾,唤醒深埋的过往。

    不如就让他在接下来的路途里,亲手去触碰那些古老的痕迹与机关,让熟悉的触感与景象自然而然地牵引出被封锁的岁月。

    缓慢苏醒的记忆,总比强行灌输的言语更有力量,也更令人信服。

    打定主意,封住多话同伴的嘴便成了省去麻烦的最直接方式。

    王胖子倒也机灵,目光在那青年淡漠的眉眼与周身沉寂的气场间打了个转,便凑到张帆耳边,气息压得极低:“同宗的?”

    张帆几不可察地颔首,唇齿间吐出更轻的回应:“只当不知。”

    “明白。”

    王胖子了然,缩回脖子。

    他们并未忘记,几步之外还站着那位被称作“天真”

    的年轻人。

    他将两人短暂的耳语尽收眼底,眉头渐渐拧紧,转向一旁的吴三生,声音里带着不安:“三叔……我觉着这趟下去怕是不太平。

    那两位,瞧着不对劲。”

    这话飘进吴三生耳朵里,让他后颈蓦地一凉。

    这孩子口无遮拦的毛病真是要命!眼前这位张帆可是能独自逼退禁婆与爬尸的狠角色,若真惹恼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待喝止,却见张帆只是怔了怔,面上并无怒色,反倒像是对这指控有些困惑。

    王胖子也歪着脑袋,一脸古怪地打量着天真。

    吴三生赶忙上前一步,挡在中间:“胡说什么!这两位能有什么问题?”

    天真抬手便指向张帆与王胖子,语气笃定:“他们刚才一直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肯定在谋划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张帆听得一阵无奈,心想就凭这个?你这名字可真没白起。

    谁商量隐秘会当着旁人的面进行?王胖子也被这逻辑噎住了,眼珠一转,信手便指向旁边拴着的老牛,又指了指前方雾气笼罩的河道:“知道我们嘀咕啥不?我们在琢磨这牛会不会凫水。

    瞅瞅,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过河的家伙什在哪儿?我跟凡爷正商量着,实在不行就得抢这牛渡河!抢不着的,那就只好自己扑腾过去了。”

    张帆按了按额角,心道这胖子扯谎的本事真是信手拈来。

    此时,后方那位赶牛车送他们至此的老汉,叼着烟杆慢悠悠踱上前,咧开嘴笑了:“后生想岔喽!这河段,渡人得靠船。”

    王胖子不依不饶:“船在哪儿呢?狗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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