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揶揄,张帆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柄:“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只是没想到,尹老板会有亲手煮咖啡待客的兴致……确实出乎意料。”
尹楠风的耳根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红,伸手就要来拿他面前的杯子:“不喝就还我。”
他赶忙端起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滑过舌尖,灼痛感瞬间炸开,他硬是绷住表情咽了下去,才开口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抢的道理?”
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尹楠风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里,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
张帆把烫手的杯子放回茶几,暂时不打算碰第二口。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尹老板特意叫我过来,有话不妨直说。
如果是谈店里损失的赔偿,”
他顿了顿,“那我可没法接。”
尹楠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一旦涉及正事,她身上那种属于商人的锐利便再无遮掩。”你想得太多了。”
她声音清晰,“是非曲直,我还不至于分不清。
事情的原委,我大致查过。
说到底,你们也算被卷进来的。”
她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那个自称周鑫鑫的人,至今查不出根底。
但债总有主,店里这笔账……我会找到合适的机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张帆听着,心下明了。
看来他与汪宸交手时提到的那个“家”,并未传入她耳中。
这样也好,他暗想,若她真凭一己之力去追查那个影子般的组织,只怕凶险难测。
他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轻松了些:“尹老板明理。
放心,日后我若撞见那个‘周鑫鑫’,一定把人捆结实了送到你面前,让他三倍赔偿。”
“闲话少说。”
尹楠风先是极淡地弯了下嘴角,随即正色道,“那天那个神秘的服务员,她所做的一切,我也看在眼里。
事后我立刻着手调查她。”
赵丽在店里做了很久,我从未怀疑过她。
直到出了事,我才开始追查。
她将桌上的设备转向对面,屏幕冷光映在张帆眼底。
画面里的轮廓让张帆呼吸一滞。
那是一具失去面部的女性躯体,皮肤完好,唯独脸庞的位置空荡荡的,仿佛被什么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是她?”
张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尹楠风颔首,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我们找到她住处时,人已经没了气息超过二十四小时。
脸皮被完整剥离——那天在店里走动的人,顶着的正是这张脸。
那些混进天灯里的物件,多半也是同一双手放的。”
张帆听懂了她的暗示。
问题并非出在内部,而是有人从外面嵌了颗钉子进来。
眼下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能用 作面具的,暗处究竟藏着多少双眼睛?
他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那卷帛书呢?有踪迹吗?”
这两个字像针似的刺了尹楠风一下。
她下颌线微微绷紧,摇头时发丝擦过耳际。”没有。
所有能查的都查了——罩子上的痕迹、空气里的残留,什么都没有。
它就像自己长了翅膀,从这屋子里飞走了。”
“肯定是被人带走的。”
张帆说。
“我知道。”
尹楠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可监控那段时候偏偏坏了。”
新悦饭店从未丢过任何东西。
这是头一遭,不是明抢,是悄无声息的窃取。
两种性质,后者更让她觉得被冒犯。
张帆看她情绪起伏,把金满堂那边的事暂且咽了回去。
倒是尹楠风自己提了起来:“叫你过来,也是要你带句话给他。
饭店会全力追查,一定把东西找回来。”
“话一定带到。”
她站起身,走向后方嵌在墙里的金属柜。
旋钮转动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柜门打开,她取出一个深色木匣,递到张帆面前。
“龙虎杖。
拍下它的人消失了,按规矩这算流拍。
物归原主。”
张帆接过匣子,没打开。
“不看看?”
尹楠风问。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