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看戏。”
张帆嘴角弯了弯,“看人怎么选。”
他们慢慢走到那瘫软的身体前。
副官也拖着伤腿跟了过来,虽然走得吃力,但到底撑住了。
他想听听这女人还能说出什么。
张帆把胖子安顿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则俯视着那张因恐惧而僵硬的脸。
“我说过会让你们选。”
他声音很平。
“直接杀了我!”
她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张帆的眼角弯出细微弧度,身体下沉,视线与瘫坐的女人齐平。”真想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地缝里渗出来,“求个痛快的人,我见得不少。
可临到那一刻,脑子真转过弯来的,没几个。”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张海杏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死是什么滋味,你琢磨过吗?”
他语速放得更缓,“眼下你还能怕,还能盼。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是不怕了,是连‘怕’这回事都忘了。
后头有没有人来,我们会拿你怎样,后世是骂你还是念你——这些,你都看不见了。
两眼一闭,自个儿的结局都成了别人嘴里的事。
这算解脱?”
角落里,张月山的呼吸滞了一瞬。
人贪生,不过是因为疼也好、乐也罢,总归还能觉着。
死了,就像灯灭了,连灯座都凉透。
这话砸下来,连他都觉得脊背发麻,更不用说正对着张帆的那张脸。
女人的肩膀开始抖,起初很轻微,接着连牙齿都磕出细响。
她活了八十多个年头,这一刻却像被抽掉了骨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张帆知道,火候到了。
“现在,选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答,还是不答。”
张海杏的嘴唇哆嗦着,最后挤出的声音像破风箱漏了气:“……你们想问什么?”
张月山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朝张帆投去一道复杂的目光。
这老狐狸,到底让他撬开了嘴。
“选对了。”
张帆收回手,拇指轻轻擦过食指关节,“接下来,我问,你答。”
他停顿片刻,让空气里的紧绷感沉淀下去。”头一件:你真跟了汪家?我瞧着,你们的路数不像他们的做派。”
“汪家?”
张海杏摇头,湿发黏在颊边,“我没投靠汪家。
但我确实……背弃了张家。
汪宸也一样。
我们进的,是另一个地方。”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涣散:“那地方没名字。
里头的人,只叫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