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蚁群如决堤的粘稠液体般涌出,迅速在地面铺开一片流动的红毯,朝着张帆脚下汇聚而去。
飞天蜈蚣群振翅升空,翅膜摩擦发出密集的簌簌声。
几十只蜈蚣的节肢共同抓握着那柄乌沉沉的古刀,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虫群汇成一道流动的阴影,径直朝着张帆的方向涌去。
张帆的视线却越过虫群,牢牢锁在瘫倒在地的同伴身上。
见那人胸膛还在起伏,眼神尚能聚焦,他绷紧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还撑得住?”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胖子仰面躺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出粗重的气音,却硬是扯开嘴角:“答应你的事……哪能半道撂挑子。”
事实上,天灯炸开的瞬间,胖子和另一个同伴就已失去意识。
是张帆当机立断,用自己指尖渗出的特殊血液抹过两人唇齿,才将他们从昏沉中拽回些许。
张帆向来警觉,几乎在同伴眼皮颤动的刹那,就嗅出了空气里不寻常的危险。
他蹲下身,指尖还沾着暗红:“手还能动么?”
“有点……麻。”
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话倒不全是硬撑。
那盏要命的天灯悬在远处,不像另一侧几人,炸开的红雾几乎扑到脸上。
距离稀释了毒性,他和同伴吸入的量有限,肢体末端还残留着些许知觉。
待到那几滴血滑入喉管,胖子的手指终于能勉强蜷缩。
张帆见状,只简短交代:“要是能挪动,去车里把我那两个布包拿来。”
包里是他提前备下的——一窝火红蚁,一群飞天蜈蚣,还有那柄从不离身的刀。
这趟交易牵扯太大,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东西虽带不进宴厅,留在车上总多一分保障。
胖子当时应下了。
张帆转身迎敌时,只当同伴若能动弹自会去取,若不能便老实待着。
可胖子不这么想。
他觉着既然点了头,哪怕用爬的也得把东西送到。
等两条胳膊恢复了些许力气,他不管腿脚还软着,也不管身子沉得像灌了铅,直接用肘部抵着冰冷的地面,一寸一寸朝着大门的方向蹭去。
或许正是这狼狈的匍匐姿态,让他逃过了那些游荡阴影的注意。
他咬着牙,肘部的布料很快磨破,皮肉擦过粗粝的地砖,留下断续的湿痕。
时间被疼痛拉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