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与张月山对视一眼,某种冰凉的触感同时爬上两人脊背——这感觉他们并不陌生,每次它出现,都意味着事情正滑向更糟的深渊。
阴影边缘,轮廓开始挣动。
最先探出来的是一只青灰色的手,指关节以反常的角度反折着扒住地面,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十几道身影从暗处涌出,姿势却让见惯风浪的两人瞳孔骤缩:他们全部匍匐在地,四肢并用,肩胛骨高高耸起,移动时躯干几乎贴地,像一群在岩壁上疾走的冷血动物。
他们仰着脸,面皮是死灰般的颜色,与汪宸如出一辙。
可汪宸至少还有一只眼睛残留着活人的痕迹,眼前这些……眼眶里只剩下浑浊的乳白,没有瞳仁,空荡荡地映着天花板上惨淡的光。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里,这十几道贴地疾行的影子朝他们扑来。
“这算什么?”
张月山啐了一口,握紧了拳。
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张帆却觉得脑中某块模糊的拼图骤然合拢——先前看着汪宸那古怪姿态时隐约的既视感,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
是那种东西……古籍里记载的、被不祥之物侵蚀后丧失人形的存在。
太像了,眼前这些爬行的怪物,几乎就是书页里走出的活例证。
只不过汪宸尚存一丝神智,还能勉强维持站立,而这些……已彻底沦为书中描述的模样。
不该出现在这里。
张帆思绪飞转。
那些东西的巢穴远在深海之渊与荒漠旧院,怎会成群结队现身于此?还尽是男性躯体。
虽说那侵蚀不分男女,可男性躯体扭曲成的姿态,总透着一股格外令人作呕的违和感。
怎么来的?
是了,是那阵吱呀声。
张帆猛地抬头望向二楼栏杆后——那个发出声音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他心底暗骂一声。
就这么一瞬的分神,最近的那道灰影已窜至脚边,张口便咬向脚踝!张帆旋身后撤,张月山则抬腿踹向另一侧扑来的怪物。
几声闷响与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后,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棘手。
单个来看,这些贴地爬行的东西远不如汪宸难缠,力道与速度恐怕十不及一。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围拢。
更麻烦的是,它们根本没有“恐惧”
或“疼痛”
的概念。
方才汪宸挨了重击还会退缩闪避,这些东西却全然不懂,哪怕腿骨被踢断,它们依旧会用折断的肢体扒着地面向前冲,灰白的眼眶死死锁住活人的咽喉,抓住任何空隙便试图撕咬。
战局顷刻逆转。
攻守易位,张帆与张月山竟 得步步后退。
一道灰影猛地窜高,利齿咬穿了张月山的小腿!鲜血涌出的同时,张帆肩头也被另一只冰冷的手爪擦过,留下三道 辣的血痕。
汪宸动了。
他一直蜷在角落,此刻却像嗅到血腥的鬣狗,趁着两人被那些爬行怪物缠住的刹那,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一拳直捣张月山胸口!张月山正拧断一只怪物的脖子,根本来不及回防,硬生生吃了这一记,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墙壁上,咳出一口血沫。
他试图撑起身,肋骨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眼前发黑——暂时,他是站不起来了。
所有的压力,瞬间全压到张帆一人肩上。
他曾尝试低喝,试图用驱使虫群的法门去影响这些怪物。
可它们并非虫豸,体内也没有可供驱使的蛊虫,那秘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张月山靠在墙边,看着张帆独自被十几道灰影围在中间,牙关咬得咯咯响,却连抬手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张帆环视周遭。
那些灰白的面孔从各个角度逼近,吱呀声塞满了耳朵。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
“爷!接着!”
粗粝的喊声从身后走廊尽头炸开。
张帆霍然回首,只见一道圆滚的身影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却咧着嘴在笑,是胖子。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两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袱抡圆了抛过来,包袱划出弧线,重重落在张帆脚边。
“您吩咐的……东西……齐了!”
胖子吼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没昏,眼睛还努力睁着,死死盯着张帆的方向。
包袱落地便不安地鼓动起来。
拉链自己崩开一道口子,其中一只包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