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力震得两人同时后退半步，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刮擦声。
“不可能……”
张月山喘着气说。
汪宸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灰败，像是被雨水浸泡过久的石膏像。
右眼眶里只剩下浑浊的乳白色，瞳孔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他的站姿——身体在不规律地轻微晃动，仿佛每一块骨骼都在各自寻找平衡点，却又始终维持着诡异的稳定。
那种晃动在视觉边缘制造出层层叠叠的虚影，让人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实体还是幻觉。
“这个剂量很安全。”
汪宸的声音响起，却是对着角落里的张海杏说的。
那嗓音像是砂纸摩擦金属，每个音节都带着不自然的顿挫。”我不会失控。”
张海杏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半分。
张帆的目光没有离开汪宸。
某种熟悉感在记忆深处翻涌——他一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状态，在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但线索像水底的鱼，刚浮现轮廓又迅速沉没。
“他的力量至少翻了五倍。”
张月山压低声音，喉间带着血腥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咯咯……咯咯咯……”
笑声从汪宸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
他歪着头，那只完好的左眼盯着两人：“感受到了吗？这才是值得追求的东西。
你们那些拳脚功夫，在真正的进化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张帆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在追逐的根本不是权力或财富，而是更本质的东西——突破 极限的可能性。
药剂确实起了作用，代价却写在汪宸那张逐渐失去人形的脸上。
“力量？”
张帆开口时声音很平静，“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算人吗？就算能一拳打穿钢板，我也不会用这副躯壳活下去。”
汪宸的身体骤然僵住。
下一秒，他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你们懂什么！这只是过渡阶段！只要研究完成——”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影扑来。
张帆和张月山同时后撤。
拳风擦过张帆耳际时，他闻到了药剂混合着 组织的刺鼻气味。
两人迅速形成犄角之势，攻防转换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但压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太快了。
汪宸的移动已经超出人类反应极限，每一次出手都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残像。
张帆凭借轻功身法尚能周旋，张月山却接连中招。
第三记重拳砸在肋下时，他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不能硬拼。”
张月山抹去嘴角血迹，与张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缠丝绕？”
张帆问。
“你会？”
“学过。”
两人同时向后滑出十余米，在走廊尽头并肩站定。
张月山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张帆模仿他的动作，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微弱的气流。
角落里的张海杏皱紧眉头。
她在张家这些年从未听过这个名称。
汪宸没有给他们准备时间。
灰影再次袭来，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拖出数道平行的轨迹。
但这一次，张月山和张帆没有躲闪。
他们迎着那道影子冲了上去。
张帆的身影比预想中更快，竟在瞬间拉开了与张月山的距离，独自迎向汪宸。
汪宸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单对单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他双手如钳合拢，直取对方咽喉——可指尖触及的刹那，那脖颈竟从掌中滑脱了。
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张月山骤然逼近的面孔。
汪宸一怔，怀疑自己看错。
但攻势已出，转向谁并无分别。
他手腕一翻，改向张月山的颈项扣去。
奇怪的是，张月山竟不闪不避，任由那只手逼近。
就在指节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砸在汪宸脊背上。
他痛呼一声，向前踉跄扑去。
原本该撞上张月山的身躯，可眼前那人影却像被风吹散的烟，倏地消失了。
汪宸彻底茫然了。
这一愣神加上背后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脸颊蹭过粗砺的地面。
远处的张海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