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盏齐亮之后，便能提一个特别的要求——那便是验明资财，核清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方才出声那三位，连同楼下那一桌，本就是相熟的。
所以验资验身份，于他们而言不过走个过场。
这规矩真正要照亮的，是五盏灯里唯一的那位……外人。”
话音落下，胖子也露出恍然的神色，两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向高处那间包厢——帘幕后，周鑫鑫的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张帆的推断清晰而准确。
他再次将视线投向吴三生那边。
吴天真仍是一脸茫然，而他身旁的三叔，已然是一副稳坐 的模样。
其实早在自己抬手点灯的那一刻，吴三生便预料到眼下这番局面了。
这人的厉害之处，在于对步骤的精确推演，以及对情势的瞬间剖判。
促成五灯齐亮的真正推手，正是他。
此刻的局面，源于他临时起意布下的一着棋——一个无论如何也要探清周鑫鑫底细的法子。
他注意那人已有些时候了。
楼上那位，尽管表现得张狂，骂骂咧咧，姿态摆得极高，可无论演得如何浮夸，他的目标始终明确：他要那卷战国帛书，且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以天灯的方式拿下。
为何？真如他所说，只为炫耀财富？若只为炫富，上一件宝物时便可与张海杏争灯，岂不更风光？何必等到此刻？
更关键的是，他要这战国帛书何用？那帛书固然珍贵，但对寻常人而言，不过是一卷年代久远的古书。
九门中人取得，自有其用途；普通人得了去，大抵也只能当传家宝供着。
倘若周鑫鑫并非寻常人，深知这帛书的来历与分量……那么这位“周鑫鑫”，恐怕未必真姓周。
是人是鬼，拉出来验一验便知。
想到这里，吴三生点燃了那盏灯。
这是他将周鑫鑫拖入明处的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就要看楼上九门那几位，跟不跟了。
张月山，那位年近百岁、见识过无数风浪的人物，对九门里里外外的事与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即便多年身在海外，暗中的消息却从未断过。
吴三生的行事风格与手腕，他再清楚不过。
因此，当吴三生毫不犹豫地点亮天灯，并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这位老人便已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于是，第二盏灯亮了。
接着是霍绣绣。
她看懂了棋局，翩然入局。
她的加入，也让解晓花终于将散落的碎片拼凑完整。
最终，解晓花抬手，点亮了第五盏灯。
五盏天灯高悬，光华灼灼，照向该照之处。
验资，验身，鬼蜮伎俩，至此该现形了。
五盏灯芯同时燃亮的刹那，四股势力在无声中达成了默契。
那几家的姓氏——张、吴、霍、解——终究同出一脉。
至于那个姓周的，终究是局外人。
既是局外，便先请他出局。
尹楠风立于台下，抬眼望见五簇火光，只极轻地摇了头。
她招来五名侍者，每人捧着一台特制的电脑，走向各自对应的包厢。
他们的职责是核实身份与资财。
新悦饭店自有其一套验证流程，只需灯主配合，一步步便能勾勒出身家轮廓。
那四位属于旧日门庭的人已开始动作。
键盘被敲响，特定的密码被输入，屏幕上映出被确认的姓名与数字。
唯独周鑫鑫仍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侍者上前，将电脑屏幕转向他，语气恭敬：“周先生，请输入密钥，以便系统读取您的资产状况。
请放心，这套系统与各大银行互通，只需开启任一账户，我们便能完成评估。
过程很快。”
周鑫鑫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
页面跳转，账户信息显现。
侍者瞥了一眼，面露迟疑：“周先生，这账户的持有人姓名……似乎与您不符。
而且，这账户内并无资金。”
周鑫鑫并未看他，也未作答。
他只是饶有兴味地举起桌上那盏灯，在手中缓缓转动，随后踱到围栏边。
下方，已完成核验的几人，以及旁观的明叔一众，都落在他眼里。
他低头端详灯盏，自语般低喃：“真没想到，一盏灯竟有这么多门道。
是我疏忽了。”
他转向侍者，声音平静：“那账户本就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