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小情,一年也露不了几回面。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直奔这帛书。
他究竟想干什么?
稳妥起见,东西还是得握在自己人手里。
但眼下这局面……东西眼看就要飞了。
旁边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气息都有些不稳:“三叔,那个……浑身冒金光的,把天灯点上了。
那东西,不就成他的了吗?”
吴三生眉头拧起,声音里透出烦躁:“我还没瞎。”
“那就真让出去?”
天真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吴三生沉默了片刻,抬起手,向下虚按了按,示意侄儿噤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吴天真在许多年后,午夜梦回时仍会清晰记起的决定。
吴三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木腿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面向台上那位穿着旗袍的女司仪,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我这里,也点一盏灯。”
整个场子骤然一静,所有的目光,惊愕的、探究的、兴奋的,齐刷刷钉在了吴三生这一桌。
那不仅仅是激动,更像是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翻滚的气泡。
在他们有限的见识里,点天灯这等事,向来是头顶包厢里那些人物的特权。
谁能想到,一个坐在散座里的人,竟也敢伸手去碰那盏灯?
女司仪显然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先生,您……确定?”
“确定。”
吴三生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点灯!”
“哗——!”
掌声猛地炸开,如同夏日骤临的雷雨,热烈得近乎疯狂。
这掌声既是给吴三生的胆气,更是给即将亲眼目睹的、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场景——斗灯。
两盏天灯并亮,便意味着两位买家要共同承受所有竞拍者肆无忌惮的加码,他们只能硬扛。
哪怕那价格早已像脱缰的野马,远远甩开了物件本身的价值,也得咬着牙跟下去。
输赢怎么定?
简单。
谁先扛不住那不断攀升的数字,谁先开口认输,灯便灭了。
这和单独点一盏天灯有本质的不同。
单独一盏,虽说价高者得,但新悦饭店往往会在某个节点暗中递个台阶,见好就收,不至于逼得太绝。
可斗灯……非得斗出个你死我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