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那出戏,分明是劝她放弃前一件,专攻这根杖。
谁都以为他不会下场。
可他偏偏举了牌。
张月山耸了耸肩,姿态松弛:“好东西,谁不喜欢?价高者得罢了。”
“四千万!”
张海杏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
“四千五百万。”
他接得轻描淡写。
台下起了骚动。
窃语声像潮水般漫开,无数道目光在包厢与走廊之间来回拉扯。
这种加码方式已经脱离了竞拍的范畴,更像某种无声的角力。
钱成了最不值钱的筹码。
“四千七。”
“五千。”
“五千二。”
“五千三。”
张海杏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不再是竞价,是 裸的针对。
指尖掐进掌心,张海杏硬生生压住那股翻腾的戾气。
不能动手,至少此刻不行——张月山那双眼睛太毒。
她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这老东西……我记下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老东西?
镜子里那张脸,分明是三十出头的模样,眼角连细纹都寻不见半条。
她防了又防,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却偏偏让这句话溜出了唇缝。
可张月山脸上没有半点讶异,仿佛早就等着这句失言。
他只是缓缓竖起食指,在空气里摇了摇。
“年纪都不小了,火气压一压。”
他声音沉得像浸过井水,“还有,别在我跟前‘老娘’来‘老娘’去的。”
他忽然向前倾身,目光像针,扎进张海杏瞳孔深处。”论岁数,我总归比你长些。”
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也就五六年的光景罢了。”
若要用什么来形容此刻胸腔里的滋味,大约是冰碴混着炭火。
方才那股烧穿理智的怒意,被张月山几句话浇得嘶嘶作响。
他看出来了?看出这层皮囊底下淌着张家的血?还是随口一句敲打?
张海杏死死盯住对方的脸。
那副百年淬炼出的笑容仍挂在嘴角,连眼尾细纹都弯成温和的弧度。
可那笑意底下,分明有种穿透皮肉的审视,从容得教人发毛。
“你把话说清楚。”
她拔高声音。
“你心里明白。”
张月山答得轻描淡写。
不必再试探了。
张海杏指甲陷进掌心,痛感让她清醒。
身份既已漏了缝,再多遮掩都是徒劳。
眼下最要紧的,是拿下那件东西,再防着这老狐狸使绊子。
“五千五百万。”
她朝台下喊。
“五千六。”
张月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每次她报价,那道苍老嗓音便不紧不慢添上一百万。
不过几个回合,那根龙虎杖的叫价已追平先前的黄金面具。
拍卖场里的嗡嗡议论声越来越响,无数道视线像蛛网般缠过来。
张海杏后槽牙咬得发酸,侧头压低声音问身后两名随从:“我记得你们提过,新悦饭店里有一种玩法……能绝对压住场子,是不是?”
两人身形同时僵住。
左边那个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杏姐,使不得!那法子……代价太大,回去没法向当家的交代。”
“我只问有没有,叫什么。”
“……点天灯。”
三个字落下,张海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推开包厢雕花木门,径直走到廊栏边。
台下女司仪正举起木槌,她吸足一口气,声音劈开满场嘈杂——
“给我点天灯!”
刹那寂静。
先前沸水般的喧哗像被一刀切断。
茶盏坠地的脆响突兀地炸开,紧接着,海啸般的喝彩与叫好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几乎掀翻屋顶。
隔壁包厢里,胖子被这阵仗惊得左顾右盼:“怎么回事?这群人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大金牙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竟沾了湿意:“值了……这趟真值了!竟能亲眼见一回点天灯!”
“点天灯?啥意思?”
“来,听我慢慢说……”
大金牙压低嗓音,朝胖子和张帆那侧凑近。
张帆沉默着望向 那盏缓缓升起的明黄灯笼。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