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爷为搏 一笑,连点三盏天灯,烧掉半副身家。
后来吴家那位小爷带着同伴也点过,之后便是一场砸店的祸事。
说到底,这盏灯烧的不是油,是金山银海。
在新悦饭店的规矩里,坐上包厢右首的掌灯位,便是向全场宣告:今夜这件东西,无论叫到多高的价码,都由这间包厢包揽到底。
原是旧时王公贵族讨好 的把戏,挥金如土只为换佳人一顾。
若碰上两位贵客相争,便成了“斗灯”
——拼的不是价码,是背后撑着的财力与脸面,撤灯那方往往比死更难受。
而独灯孤悬时,才是最熬人的刑罚。
灯一点,便得扛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那数字会滚到多么骇人的地步。
好在店家也怕场面彻底失控,暗中设了条看不见的线——价码总得落在合理的沟壑里,生意才能做得下去。
指尖悬在报价牌上方,过高的数字即便能击碎那盏琉璃灯,后续的代价也足以将人拖入深渊。
拍卖场里浮动的喧嚣始终圈在理性的围栏内,每次举牌都踩着预设的阶梯,时间被新悦饭店无形的手掌掐着表,没人能让局面真正脱缰。
可此刻,二楼包厢亮起了那盏传说中的灯。
光晕漫开的刹那,整个厅堂像被投入滚水的油锅。
这意味着无论价格攀升到何种地步,点灯者都将吞下那件东西。
底下的人群沸腾了,他们成了某种近乎虚构的仪式的见证者。
胖子攥住旁边人的胳膊,声音发颤:“这姑娘该不是瞧上我了吧?她就好这一口对不对?”
“边儿去。”
张帆甩开他的手。
思绪却像缠乱的线。
那女人是谁?那根龙虎杖绝不值得点燃这样的信号。
除非……墓穴里那些沉默的影子忽然掠过脑海。
他下颌微微收紧。
是了,只有这个可能。
海外那些姓张的人,这是张海客的妹妹。
念头清晰的瞬间,一股凉意却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们来得太快。
自己身上究竟藏着什么,值得对方这样急切,甚至不惜点燃天灯?
他抬起眼,望向包厢里那个面色沉郁的女人。
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既然找上门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他不介意把墓里用过的手段,再使一遍。
张海杏并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在那片黑压压的人头里。
她也没心思分神,只盯着侍者捧上来的那盏铜灯,心里冷笑:灯都点了,看你张月山还能怎么抢。
可接下来,对面包厢再没有传出任何报价声。
她愣住了。
按照她的推演,张月山本该疯狂加码,逼她撤灯,然后顺势夺走拍品。
可那人只是倚着栏杆站着,脸上焊着那副惯有的、令人恼火的笑。
他没动,底下却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