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天真总算明白了。
原来这玩意儿,真就成了所谓“阶层的门票”。
果然,举牌的声音只从头顶上方落下,下面一片沉寂,无人应和。
此刻,黄金面具的价码已经跃过了五千二百万的刻度。
角落里,胖子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于是,下方观众席里,唯一一次举牌出现了。
胖子抬起胳膊:“五千二百一十万。”
场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坐在这里的人都不蠢,眼下这局面谁还看不明白?那东西绝非俗物,只是大多数人自认接不住罢了。
谁能料到,真有个不怕烫手的从下面冒了出来。
胖子这一嗓子刚落下,上头包厢里的周鑫鑫就坐不住了。
他本就盘算着要给那几人一点颜色瞧瞧,此刻看见胖子竟敢出声,火气“噌”
地就窜了上来。
可他又怕重蹈覆辙,叫了价反被将上一军。
他索性不举牌了,直接起身走到包厢边沿,冲着下面就吼:“死胖子!你兜里掏得出那么多票子吗就敢张嘴?”
胖子也梗着脖子顶回去:“关你屁事!老子乐意!”
这两人算是针尖对上了麦芒,什么脸面规矩全扔到了一边,隔着高高的落差你一言我一语地骂开了。
有趣的是,新悦饭店的人竟也由着他们,并未出声制止。
胖子更来劲了,手指朝上一戳:“龟孙子,不是爱较劲吗?你倒是跟啊!”
周鑫鑫被他激得心头火起,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五千五百万!”
牌子真举起来了!
胖子乐得差点没蹦起来,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蠢货果然上钩了。
可周鑫鑫喊完价,似乎猛地醒过神来,脸色唰地白了——五千五百万,买这么个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疯了?但众目睽睽之下,气势绝不能垮。
他硬撑着瞪圆了眼:“怎么着?我拍了就是拍了!老子有的是钱!”
胖子竖起大拇指,嗓门洪亮:“够种!我看好你哟!”
说完就缩回座位,肩膀笑得直抖。
周鑫鑫瞧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又明白了: ,又着了道了。
气得他肝儿颤。
他慌忙左右张望,心里直念叨:怎么还没人接?快来个接盘的啊!台下的司仪见再无人应声,便朗声道:“五千五百万,第一次。
五千五百万,第二次……”
周鑫鑫额角渗出了冷汗。
另一边的王胖子简直想扯面旗子欢呼庆祝了。
然而,就在司仪即将落下第三次确认的前一瞬,从周鑫鑫正对面的那个包厢里,飘出一个新的数字:“六千万。”
全场哗然。
所有的脑袋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六千万。
天价。
是谁?
周鑫鑫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总算有解围的来了。
胖子的心情却复杂起来,一半是兴奋,这东西又能多滚出五百万;一半是失落,没能让周鑫鑫那小子彻底栽进去。
不过,此刻他和张帆都更在意另一件事:究竟是谁,肯为它掷下这样的数目。
没等他们猜出个所以然,对面包厢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了。
一位老者在一位年轻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包厢外的走廊栏杆旁。
老人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身形却异常清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望向对面的周鑫鑫,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缓缓开口:“这位先生。”
“在下观望许久,觉得您并非真心想要那件东西,倒像是与下面那位胖兄弟斗气,一时意气用事。”
“依在下看,实在不必如此。
不知……能否请您卖老朽一个薄面?”
拍卖厅的寂静被二楼包厢传来的声音打破。
那位最后举牌的老人扶着栏杆站定,话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这位朋友,容我说几句实在话。”
他朝周鑫鑫的方向微微颔首,“那件金面,我非到手不可。
可我也在行里混了几十年,旁人唤我声明叔——总不好当个 。”
张帆脊背倏地绷直。
声明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记忆中,这名字该在更晚的时刻,与昆仑冰川的冒险纠缠在一起。
张帆屏住呼吸,目光锁住楼上那个略显佝偻的身影。
饭店的构造巧妙,包厢外廊如同天然传声台,只要底下不喧哗,一字一句都能落进众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