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这些人眼里,标价单上的数字大概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他垂下眼,默许了这场表演。

    然而一声惊呼刺破了空气,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就在斜对角不到二十步的位置,有个年轻人攥着菜单站了起来:“这价钱……抢钱啊?”

    胖子用手肘碰了碰大金牙,嘴角咧开:“瞧见没?嫌贵的可不止你。”

    张帆顺着那方向望去。

    四人桌,三个男人围坐着,站起来的那个最年轻。

    此刻他仍瞪着手里的册子,仿佛那纸页会咬人。

    张帆的视线在那几张脸上停留——某种模糊的熟悉感从记忆深处浮起,却又抓不住具体的轮廓。

    他皱了皱眉,侧耳去听那边的动静。

    中年男人一把夺过菜单,纸页哗啦作响。”能不能别现眼?”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旁边脸上横着道疤的男人笑出声:“小三爷,这种地方就这规矩,习惯就好。”

    “哪种地方?”

    年轻人不依不饶,“三叔您还常去别的‘这种地方’?正经不正经啊?”

    “闭嘴!”

    中年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刚才那声喊吸走了不少目光,此刻那片区域陷入短暂的寂静。

    张帆的耳朵向来灵敏,对话一字不漏地飘进耳中。

    小三爷。

    三叔。

    这两个称呼像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锁。

    再加上那眉眼间的神态,那说话时微扬的下巴——除了吴天真和吴三生,还能是谁?疤脸男人多半是潘子。

    错不了。

    他们来得比预料中早。

    三叔原本想订二层的包间,那八个被称为“天顶”

    的隔间早被抢空——没有四号,忌讳那个数字。

    单是今晚的租金,每个隔间就要三百万。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来晚了。

    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戏台底下。

    订包间本就是为了遮丑,现在丑还是出了。

    三叔指着侄子的鼻尖,每个字都淬着火:“再嚷嚷就滚出去,反正不用你掏钱。”

    张帆收回视线,指尖按上太阳穴。

    乱。

    脑子里像被搅浑的水。

    他们不该在常沙吗?怎么会出现在帝都的拍卖场?战国帛书的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是说这世界本就和他认知的不同——帛书的归属,吴家人的出现,一切都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他深吸口气。

    脑子转得快是他的长处。

    三叔八成是在网上嗅到了帛书的风声,这才带着人北上。

    毕竟那东西对吴家来说,重过千斤。

    想通这一层,张帆 自己移开注意力。

    在这个时空里,他们只是陌路人。

    难道要他走过去,拍着对方的肩说“别买那帛书了,鲁王墓在瓜子庙”?那才是疯了。

    吴天真大概会直接叫保安。

    戏台上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

    工作人员搬来展示架,有人调试话筒,有人检查灯光。

    穿制服的身影在台上穿梭。

    周围的交谈声渐渐密集,像潮水漫过沙滩。

    拍卖要开始了。

    这饭店的台子造得古旧,飞檐斗拱,雕花栏杆,分明是唱京剧的戏台。

    此刻却要上演另一出戏——金钱与欲望的戏。

    张帆往后靠进椅背,等待帷幕拉开。

    嘈杂声浪自下方翻涌而上,设备调试完毕的提示音短促响起。

    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执起话筒,声线平稳地扫过全场:“拍卖即将开始,请无关人员离场。

    大门即将关闭,场内请保持安静。

    服务人员现在分发拍品名录与印泥。”

    她长发垂落肩头,旗袍的剪裁勾勒出纤细腰线与修长身形,那股旧时风韵仿佛从时光深处渗出来。

    能在这样的场合担任司仪,足见新悦饭店根基之深。

    这样的容貌身段,放在任何光影交织的场所都该是焦点。

    女子开始简述规则。

    流程其实简单——物件逐一呈上,报出底价,竞买者逐轮加价,价高者得。

    大抵所有拍卖都是如此,张帆和身旁的胖男人并未多留心。

    胖男人甚至低声嘟囔着“没劲”。

    他原以为,这地下古物交易的顶尖之处,总该有些不同寻常的玩法。

    眼下看来并无新意,他便反复念叨着“没意思”。

    张帆听见他的嘀咕,只在心底摇了摇头。

    新悦饭店确实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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