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虽暂解,尹楠风的眼波仍似不经意般,几次扫过张帆挺直的脊背。
周鑫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然而,真正的搏杀往往瞬息分明。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已足够让这位洪拳传人掂量出分量——眼前这两人,单打独斗自己都未必能占上风,更何况又多了两个看似不着调、却气息沉凝的帮手。
先前放出的狂言像滚烫的烙铁贴在脸上,此刻进退维谷,僵在了原地。
解晓花适时地向前踱了半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打破了僵局:“这位朋友,火气太大,伤身又伤和气。
何必呢?各家有各家的法度,新悦饭店的规矩立了不是一天两天,强求更改,徒惹烦恼罢了。”
他话音微微一顿,那笑意未减,语调却悄然渗入一丝冰棱般的清冷,“况且,若真要继续动手,恐怕得不偿失。
且不说进不了这门,里头的好物件儿与你无缘,单是平白多出我们这几个对头……划算么?”
这番话,递了 ,也亮了刀刃。
紧接着,解晓花转向尹楠风,姿态从容:“尹老板,我看这位朋友兴许只是缺件合乎规矩的外衫,不如,行个方便?”
“用不着!”
周鑫鑫猛地一摆手,臂上金环哗啦一声松散垂落,这姿态已然表明罢斗。
他粗声粗气道,“外套,我有!”
话音未落,身后一名随从快步上前,将一件厚实的披风式外衣抖开,披在他肩上。
周鑫鑫拽了拽披风领子,目光沉沉地刺向尹楠风:“现在,能进了?”
尹楠风面色无波,只微微颔首:“请便。”
目送着周鑫鑫一行人带着未散的怒气步入饭店深处,厅堂里紧绷的空气才缓缓流动起来。
周鑫鑫跨过门槛后收住脚步,侧过身来。
他的视线在张帆和解晓花之间停留了片刻。”拍卖场上见。”
他扯了扯嘴角,“我记住二位了。”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朝饭店深处走去。
堵在入口处的人流终于松动。
听奴们引导着后续的客人鱼贯而入。
门外只剩下张帆与解晓花相对而立,旁边是仍在喘着粗气、对着周鑫鑫背影骂骂咧咧的胖子,以及脸色发青的大金牙。
尹楠风也在。
她只是朝这边扫了几眼,轻轻吐出“多谢”
两个字,便迈步离开。
但她走到廊柱旁时那不易察觉的回头一瞥,没能逃过解晓花的眼睛。
解晓花嘴角弯了弯,转向张帆:“尹老板刚才那一眼,你说是看谁?”
张帆没明白他为何这么问,随口应道:“爱看谁看谁。”
“那估计不是看我。”
解晓花笑意更深,“尹老板对生意上的熟人,向来懒得多瞧。”
生意伙伴?
这个词钻进耳朵,张帆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对面人的身份。
这时,解晓花伸出手来。
“解晓花。
阁下怎么称呼?”
张帆暗道,居然在这儿遇上了。
解家的当家人,吴天真的朋友。
可不是个简单角色。
胖子在旁边摸不着头脑,大金牙却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几乎瞪出来:“解晓花?九门里解家的那位?”
“什么门?九门?”
胖子更糊涂了。
他确实还没听说过九门——当初张帆跟他和胡八意讲张家旧事时,刻意略过了这部分。
大金牙不耐烦地摆摆手:“回头再跟你细说。”
张帆没理会胖子,伸手与对方握了握:“李平。”
解晓花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戏谑:“你这模样,倒该姓张才对。”
身后的胖子和大金牙顿时憋不住笑出了声。
张帆有些窘迫,抽回手,顺势转了话题:“刚才你急着让周鑫鑫进去,不只是为了疏通门口吧?”
解晓花眯起眼睛:“何必明知故问呢?你心里有数。”
张帆当然明白。
维持秩序不过是表面理由。
解晓花真正顾虑的是,若与周鑫鑫在门口僵持下去,情绪上了头,保不准会和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动起手来。
解晓花不再多留,朝张帆和胖子他们挥了挥手:“我订的是三号天顶包间。
几位若得空,可以过来坐坐。”
说完便转身离去。
见他走远,张帆看向胖子和腿还在发软的大金牙。”咱们也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