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临时有急事,赶不过来了。
若真有要紧事非得议出个结果……”
传话人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会长的意思是,不如当场打一架定输赢。”
解雨臣没忍住,“嗤”
一声笑了出来。
吴二柏甚至抬手鼓了两下掌。
能吐出这种解决办法的,除了张月山也没别人了。
打架?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当着晚辈的面撕扯?还是让年轻人挥着拳头往老师傅身上抡?怎么想都不可能。
这话真正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搁着,别议了。
李珂和齐天河脸色变了。”不是说会长答应要来吗?”
李珂声音拔高了些,“什么事能比这场会更紧要?”
他话还没彻底落下,解雨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摸出来瞥了一眼屏幕,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吴二柏,随即起身,朝众人客气地点点头:“我那边还有点琐事。
既然今天这会开不成,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走,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吴二柏也站起来,朝几位老人方向略一颔首,一言不发跟着离开了。
霍仙姑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素色衣裳的女子,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霍仙姑原本平静如古井的面容骤然绷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极快地控制住神色,手指收紧,那颗佛珠被攥进掌心。
她站起身,声音冷得像结了霜:“先这样吧。”
女子搀住她手臂,两人缓步朝外走去。
李珂与齐天河对视一眼,也没了留下的必要,一前一后起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局促。
何老最后才动。
他慢吞吞站起来,走到陈皮阿四身旁,枯瘦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什么也没说,晃晃悠悠踱出了门。
厅里彻底空了,只剩下陈皮阿四和他带来的人。
吊灯的光晕静静笼罩着空荡荡的桌椅,将方才的唇枪舌剑都吸进了沉默的木纹里。
陈皮阿四望着散尽的人影,朝立在阴影里的陈金水抬了抬手。
那人快步上前,垂首听候吩咐。
“去弄清楚,”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张月山向来知道轻重。
今天连面都不露,必定是遇上了比联手对付我这把老骨头更要紧的事。”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方才众人离去的方向,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几分不寻常的躁动。”那几家人的神色,你也看见了。
暗地里怕是起了我们不知道的风浪。
手脚麻利点,去把风声探明白。”
陈金水连忙应声,转身欲走,却又被一声低唤钉住了脚步。
“还有,”
陈皮阿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更沉了几分,“传话给底下的人,近来都收紧皮子,行事别太扎眼。
九门里那些老东西,鼻子灵得很,已经嗅到味儿了。”
他略一沉吟,喉间滚出更低的音节:“尤其要叮嘱他们,绝不能让‘那位’露了行迹。
若情势实在绷不住……就让他暂且离开常沙,四处走走,避避风头。
地下的活儿,往后放放。”
另一处,霍仙姑靠坐在轿车宽大的后座里,皮质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身旁的年轻女子将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轻轻递到她手边。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面正是一封设计古雅的电子请柬,附着的图片赫然是一卷战国帛书的局部特写。
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缓慢移动,将图片放大、再放大,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良久,一声极轻却又极沉的叹息从她唇边逸出,消散在安静的车厢里。
“难怪那老东西舍了今天的局不来……原来是有这么一桩大事,就落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他不来,倒是聪明。
论起消息灵通,终究还是他更胜一筹。”
侍立的女子适时低声询问:“夫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应对?”
霍仙姑几乎没作思考,指尖在屏幕上那个“新悦饭店”
的徽记上点了点,“自然是去。
这样的东西,只有攥在自己手心里,夜里才睡得安稳。”
“可是,”
女子声音里透出忧虑,“陈皮阿四近来动作频频,气焰颇盛。
今日我们明着驳了他的面子,若您此时离开常沙,只怕……”
霍仙姑沉默下来。
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