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一少一长,正是吴家叔侄。
年长的叫吴三生,年轻的那个,熟人常唤他“天真”。
今日闲来无事,三生便叫侄儿过来吃饭叙话。
年轻人耐性有限,没聊多久便溜上楼摆弄电脑,这才撞见了刚才那幕。
等天真端着温热的茶杯回来时,发现三叔已经点开了那封邮件。
屏幕上罗列着一幅幅器物的影像,下方附着简短的文字说明,唯独不见任何标价。
“这到底是什么?”
天真凑近了些,语气疑惑,“神神秘秘的,您刚才说是什么邀请?”
吴三生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图片,解释道:“从帝都新悦饭店发来的……那地方明面上是饭店,暗地里做的是古董交易的营生。
他们只联系他略显得意地用拇指点了点自己胸口,“你三叔我,勉强算一个。”
天真不以为然地“嗤”
了一声,但仍跟着浏览那些图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既然是拍卖品的介绍,为什么连个起拍价都没有?”
“这你就不懂了,”
三叔笑了笑,“这正是新悦饭店高明的地方。
他们从不预先标价。
能收到邀请的,哪个不是身家丰厚?人越是有钱,有时候反而越是在意某种‘缘分’。
不标价格,就是留出空白,让各人自己去揣度、去衡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实力和运气将东西收入囊中。
这过程本身,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乐趣。”
“闲的。”
天真撇撇嘴,难以理解。
“等你真到了那个位置,自然就明白了。”
三叔也不多辩,目光继续在图片间游移。
天真对这些距离自己生活甚远的事物提不起太多兴致,心里惦记着刚才被打断的游戏,便催促道:“有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没有的话,快让我用用电脑。”
被侄儿催得有些无奈,三叔随口应道:“急什么,还剩几张,看完就给你。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倒真有几件不错的玩意儿……看,这黄金面具,品相一流。
可惜,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别。”
话音落下,他点开了最后一张图片。
原本打算扫一眼就结束,可当那影像完全加载出来,看清下方那行小字时,吴三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刺中,霍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他眼睛瞪大,嘴唇微张,手指有些发颤地指向屏幕,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它明明早就该……”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只是死死盯着图片下方标注的名称,仿佛要透过屏幕将那几
窗外的夜色正浓,吴天真盯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字符,指尖在冰凉的鼠标上敲了敲。
他记得爷爷留下的笔记里提过类似的东西——那些被墨迹浸透的竹简,最终都消失在了远洋的货轮上。
“三叔,”
他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拓片……和爷爷当年弄丢的那份,有关系吗?”
吴三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黏在显示器上,手指不断滑动滚轮,让那些古老的笔画在放大与缩小之间反复跳跃。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不是同一卷。”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可这一卷……分量恐怕更沉。”
“更沉?”
“字里行间藏着路。”
三叔的指尖点向一处放大后的细节,那些笔画在像素格里伸展,仿佛有了生命,“这不是文章,是画。
用文字画出来的地形。”
吴天真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
墨迹是死的,规矩地排列着,他看不出任何山川河流的影子。”地图?”
他忍不住笑了,那笑声干巴巴的,“三叔,您别逗我。
这密密麻麻的,难不成写着‘向前百步见枯槐,树下三尺有青砖’?”
“朽木。”
三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摇了摇头,“这是密码。
每个字的位置、偏旁、笔画走势,都得按它的规矩重新摆。
摆好了,就是一张能领你走到墓门前的图。”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点近乎得意的弧度,“这世上,能把这密码拆开的人,十个指头数得过来。”
年轻人又盯着看了很久,眼睛发酸,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索性放弃了,肩膀垮下来:“那……这密码指的是哪儿?里头又锁着什么?”
三叔向后靠进椅背,椅子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