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沉默了片刻:“你可以当我是他。
从某个角度说,我确实是。”
对方脸上骤然迸发出狂喜,但那神情还未完全展开,就被下一个问题冻结了。”现在,继续回答:为什么找我?找到之后,打算做什么?”
张霖听到这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提问。”为什么?你竟然不知道?张莫言这个名字,在家族内部……早就成了一个活着的传说!”
“传说?”
张帆重复着这个词。
张霖显得十分诧异:“带你长大的那两位长辈,从未向你提过这些?”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张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他了解的内情确实不多,一切都要追溯到九十多年前,东北那个家族内部爆发的一场剧变。
那场变故的余波,最终彻底扭转了整个家族的轨迹。
“变故之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家族里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选择了反叛。
领头的人……名叫张金方。”
他停顿片刻,抬眼观察对面那人的反应,“也就是你的生父。”
张帆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原来张莫言的父亲,本名是这个。
“叛乱没能成功。”
张霖的语速加快了些,“张金方死在了那场冲突里。
但他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兄弟——你的两位叔父——带着残余的部属逃了出去。
那个年月,家族分崩离析,出走的人不止他们一支。
九门里张起山那一脉,不也是早年离开的吗?可接下来东北本家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们动用了散布在全国的所有血脉和资源,发了疯一样追捕这支逃亡的队伍,甚至下达了格杀勿论的死命令。
你应该清楚当年张家的势力有多大,为了剿灭一群‘逃兵’如此兴师动众,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但后来……”
“后来怎样?”
张帆的声音像冰碴。
“后来,家族内部悄悄流传起一个说法。”
张霖深吸一口气,“当时的族长之所以不惜代价,是因为你的两位叔父受你父亲临终嘱托,带走了一样新发现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据说那样东西……关联着‘永生’。”
永生。
不是长生。
张家人早已拥有远超常人的寿命,但那终有尽头。
永生,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意味着时光的流逝失去意义,意味着真正的永恒存在。
张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觉得我会信这种无稽之谈?”
“你看我现在的处境,”
张霖扯出一个苦涩的表情,“像有心情编故事吗?起初我也觉得荒谬,可这个传闻越传越广,信的人越来越多。
但你知道为什么你本身会成为传说的一部分吗?”
他向前倾了倾身,“因为在后来无数次围剿中,追兵们发现,你那两位叔父和手下拼死护卫的,并非什么器物,而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你。”
原来如此。
张帆此刻才彻底明白“张莫言”
这个名字为何在暗处如此响亮。
在某些人眼中,他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可能开启永恒之门的钥匙。
难怪追捕持续了整整八年,直到最后只剩下两位叔父。
若非那 残酷到令人绝望,他们大概也不会毅然闯入这片凶险的虫谷,最终葬身于此。
张帆垂下视线,扫过自己的双手和身躯。
永生?他丝毫感觉不到自己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皮肤会破损,伤口会疼痛,饥饿与疲惫依旧如影随形。
可如果张霖所言非虚……
“你说我是关键,”
他抬起眼,“依据呢?”
“我没有依据。”
张霖摇头,“只是传闻。
或许我的上级知道更多,但我无从得知。”
“就凭一个传闻,你们便如此大动干戈?”
“那可是永生!”
张霖的声调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嘶哑,“不是延长寿命,是真正的永恒!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值得用一切去验证。
只有找到你,才能知道传说是真是假。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