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
疼痛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反而催生出扭曲的愤怒。
张霖咧开淌血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张霖的吼声撕裂了空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扯出来的:“动手!现在就动手!杀了我,你什么都拿不到!”
张帆看着他,反而缓缓坐下了,甚至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
“精彩。”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截枯枝,在尘土里划拉着毫无意义的线条,“我不会让你死。
你是最后一个还能喘气的了,别的都已经……消失了。
不过,活着不等于好过。”
话音落下,那些附着在他衣角的暗红色蚂蚁开始移动,像一小股粘稠的液体,朝着被固定住的人蔓延过去。
张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被牢牢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猩红覆盖上自己的鞋面,沿着裤管向上侵蚀。”你想干什么?这些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躯干在束缚中徒劳地扭动,却震不落一只蚂蚁。
张帆依旧垂着头,专注于地上那些凌乱的划痕:“它们咬人不算太疼,甲壳倒是硬得硌人。
不过,它们的唾液有点特别……渗进皮肤底下,会让人痒到骨头缝里。
最妙的是,只是痒,离死还远得很。”
他这时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冷汗涔涔的脸上:“尝过那种滋味吗?我想……那会是种很难忘的体会。
到时候,你大概连咬断自己舌头的空隙都找不到。”
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张霖的脊椎爬上来,比那些正在爬行的蚂蚁更让他恐惧。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记忆中任何模样,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某种东西,扭曲,残忍,无法用言语界定。
他在心里用尽所知最污秽的词汇诅咒着,却发现任何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
暗红色的蚁群已经覆盖了他所有 的皮肤,细微的触须刮擦带来连绵不绝的麻刺感。
张帆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我只需要一个信号,它们就会开始了。”
他右手的拇指和中指轻轻搭在一起。
“我说!”
嘶喊冲破了喉咙,“我回答你!”
张帆笑了。
张霖却感觉到眼眶一阵滚烫,某种支撑了他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我说……但先让这些东西离开。”
张帆随意地一摆手。
蚁群如同接到指令的潮水,迅速退去,重新隐入地面的缝隙与阴影中。
他丢开枯枝,视线锁住对方:“好。
我问,你答。
如果让我听出半点虚假……你清楚下场。”
“我告诉你之后……你能保证留下我的命吗?”
张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能。”
张霖闭上眼,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带着痛楚的叹息:“……问吧。”
“你属于哪一脉?本家嫡系?”
“不……总都在外面,南洋一带。”
只这一句,张帆心里那张模糊的拼图就清晰了一大块,但他仍需确认。”领头的是谁?或者说,你们这一支现在听谁的?”
张霖吐出三个字:“张海客。”
果然。
许多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堵住的关节豁然贯通。
据他所知,这个时期,家族在国内的力量早已凋零分散。
纵然还有几个厉害人物撑着门面,却再也聚不成气候。
但张海客那一支是个异数。
他们很早便将根基移到了海外,借着某些地方对地下行当的默许,积累了惊人的资源。
因此,他们不仅保留了最严苛的族规与传统,甚至发展得比以往更为壮大。
他还记得,张海客身边似乎还有个妹妹。
这两人在后来某个时间,于雪山深处给一个叫吴天真的人制造过不少棘手的麻烦。
可是……
那应该是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
为什么这一支人马现在就出现了?更重要的是——
“回答我,”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们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
出乎意料,张霖竟然笑了,那笑容里透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意味:“那么……你承认你就是张莫言了?”
“是不是那个名字,很重要?”
“至关重要!”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