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持续着,直到最后一隻飞蛾坠地。
三分钟过去,墓室里只剩满地灰白的残翅。
小河还站着,但身体已干瘪得像一具披着 的骨架。
曾经浮现的暗红色纹身彻底消失, 的皮肤布满溃烂的咬痕。
他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张着嘴,胸腔剧烈起伏。
死亡只是早晚的事。
张帆扫过遍地蛾尸,略微感到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讽刺的坦然。
从那种地方孕育出的恐怖之物,最后却护住了人……倒也不算太坏。
他静静看着小河眼神涣散,膝盖一软,终于瘫倒在地。
他还剩一口气。
胸腔仍在起伏,但下一次吐息或许就是最后。
张帆呼出一股白气,低声道:“血狂症……确实麻烦。
不过,该收场了。”
他的视线转向侧方地面。
张霖瘫在那里,衣袍被撕开数道裂口。
先前大青与小黑轮番扑击,他只能勉强格挡。
尸蛾扑向小河的瞬间,他动作迟了半拍——就这刹那,大青的爪子将他按进尘土。
没有撕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两只兽类只是压着他,目光投向张帆,仿佛在等候指令。
张帆迈步过去。
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很轻,张霖却开始向后挪。
手肘撑着地,腿脚蹬着,一寸一寸退。
明明能站起来,他却选择爬行。
某种无形的东西笼罩在空气里,沉甸甸压着人的脊梁。
距离缩短到五步时,另一头猛然炸开一声吼。
“闪开!那老东西掉下来了!”
是胖子的破锣嗓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张帆动作顿住。
献王?活过来了?他抬眼望去——落下的并非人影。
一口棺材。
棺身裹着层黯淡的金芒,轮廓隐约像具蜷缩的人形。
它砸在地面,发出闷钝的撞击声。
正下方是那具早已干瘪的女尸,此刻被压得几乎贴进土里。
张帆盯着那棺材,呼吸微微加快。
审问张霖的念头瞬间被冲散。
他认得这东西。
玉顶簪金麟趾棺,里面躺着的东西,关乎他等待已久的奖赏。
脚步声杂乱响起。
胖子从高处跃下,胡八意和雪莉杨紧随其后。
三人身上沾满泥污,手背脖颈带着新鲜擦伤,衣角还有撕裂的痕迹。
显然上面经历了一场恶斗。
胖子撑着膝盖喘气,汗珠从额角滚落:“凡爷,答应你的……办成了。”
张帆第一次朝他点了点头,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干得不错。”
先前分开时,他确实对胖子提过一句:如果可能,把棺椁弄下来再开。
没想到他们真做到了。
上面的情形不难推测——女尸破洞而出后,他们发现了后面的夹层。
献王的真棺藏在肉芝尸壳内部,那邪性的活物既是棺椁,也是守卫。
它会攻击,会形成尸洞困杀闯入者。
但胡八意三人终究是摸金校尉。
即便没有张帆在场,原著里他们也能解决这东西。
这次也一样。
黑驴蹄子、飞虎爪、金刚伞——手段尽出。
缠斗,躲避,寻找契机。
最后是胖子嚷起来:“老张让带棺材下去!他肯定又算准了什么!”
胡八意当即决断:不能原地开棺。
三人用飞虎爪扣住棺沿,拖着它在甬道里狂奔。
身后肉芝的触须紧追不舍,几乎擦过后背。
快到空洞边缘时,胡八意吼了声:“扔下去!这棺材结实!”
同时发力,棺椁脱手下坠。
胖子朝下嘶喊警告,自己侧滚躲开扫来的触须。
三人借飞虎爪速降。
而那些触须在空洞边缘游移片刻,终究没敢探下来。
于是有了此刻——三人喘着粗气,带着一身狼狈,却掩不住眼底那点得意。
张帆朝棺材走去。
奖励近在咫尺。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棺面,胖子的吼声再次炸响:
“凡爷当心!”
张帆倏然回头。
小河还没断气。
他正拖着身子往前爬。
棺材坠落时,他就开始动了。
一寸一寸,指甲抠进土里,身后拖出深色的痕。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不甘心。
最后一击,凝聚了残存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