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体力的消耗依然快得惊人。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三口棺椁的方向传来木板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王胖子变了调的惊呼:“ !尸变了!”
话音未落,一道臃肿的影子从棺椁上方的破洞坠落,重重砸在三口棺材之间的空地上。
仰面朝天的女尸腹部突然裂开。
无数飞蛾从腹腔中涌出,翅膀拍打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灰白色的虫群像暴风雪般席卷墓室。
张帆却在这时笑了起来。
他认识这些东西。
更准确地说,他知道如何利用这些东西。
目光落在那具破裂的女尸上,他提高声音说道:“来得正是时候……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怕死的虫子。
借你身体里这些小家伙用一用。”
(胖子刚把陷入幻境的雪莉杨和胡八一唤醒,三人正在寻找出口。
墓道仿佛没有尽头,每面墙都长得一模一样。
胡八一贴近其中一面墙壁,手指摸索着砖缝。
毫无预兆地,砖石向内崩塌,一道裹着白衣的影子从破洞中扑出,直冲他的面门。
胡八一矮身翻滚避开,那影子收不住势头,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
这时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
至于为何会从墙里冲出,谁也说不清。
女尸翻滚着,恰好停在胖子脚边。
诡异的是,它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腐烂的脸几乎贴到胖子鼻尖。
胖子一口气没提上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吼了出来:“见鬼!起尸了!”
脚已经狠狠蹬向那具女尸的胸口。
这一脚力道十足,竟将女尸踹得向后飞起,不偏不倚坠入地面裂开的黑洞。
沉重的撞击声从下方传来——她正砸在三具棺椁围成的空隙里。
紧接着,无数灰白的飞蛾便从女尸鼓胀的腹部涌出,像一阵 烟雾,迅速弥漫了整个墓室。
张帆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转机来了。
他清楚,单凭拳脚对付不了那个叫小河的男人。
自己豢养的 惧对方身上的血,强行驱使只会让它们白白送命。
那些虫子跟随他多年,他舍不得。
可这些从 里孵出的蛾子不同——死多少都无所谓。
他向后连退数步,仰头望向空中盘旋的灰云。
左臂肌肉绷紧,已经结痂的伤口再度撕裂,温热的血液涌满掌心。
他猛地将血珠甩向半空,喝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散!”
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炸开成淡红色的雾。
蛾群顿时骚动起来,翅膀摩擦发出密集的簌簌声,有的甚至互相撞在一起,晕头转向地坠落。
张帆喉间又滚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躁动的蛾群忽然静止了,仿佛被无形的线吊住,悬在原地缓缓振翅。
它们已被血脉中的威压慑服。
一旁的张霖屏住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血御虫。
望向张帆的视线里,恐惧与敬畏交织,沉甸甸地压在眼底。
小河的眼睛却只剩下暴怒。
“凭什么……凭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调,“一样的血……你能控虫……我不能!你得死——必须死!”
最后一个字吼出的同时,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矢般冲了过来,步伐踏得地面闷响,完全是搏命的架势。
张帆自然不会硬接。
他抬手向空中一挥:“去!”
悬停的蛾群骤然动了,如同一条拧成的灰褐色巨蟒,直径足有两米多,朝着小河当头罩下。
这些从腐尸中诞生的飞蛾攻击性极强,鳞粉沾肤便会引发溃烂,见活气就扑。
此刻它们层层叠叠裹住小河,转瞬就结成一个不断蠕动的厚茧,将他困在原地。
管用。
张帆心里刚掠过这个念头,就看到“蛾茧”
表面开始簌簌掉落死蛾。
原来小河在茧内疯狂挥洒着手臂,鲜血四处飞溅。
蛾子即便未被直接沾到,也在那股血气冲击下纷纷僵死。
幸存者开始退缩,试图逃离。
张帆立刻发出连续的嗡鸣,逼迫它们继续进攻。
蛾群再次涌上,又一片片死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样也好。
这些邪物本就不该存世,如今既能消耗那人的血,也算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