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必说完。
张霖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发涩:“‘血沸’……他这是犯了‘血沸’?”
“没错。”
阿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色,嘴唇几乎没动,“让他烧吧。
或许……这是眼下唯一还能喘气的路了。”
行家伸手,三五下便知深浅。
老话总有它的道理。
真正到了某个层次,胜负往往不在你来我往的缠斗,一招一式间,彼此的高下已如掌中观纹,清晰分明。
此刻,张霖几人心中那点侥幸,正被这清晰的认知寸寸碾碎。
他们比谁都清楚,站在对面的张帆,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先前小河用血逼退虫群时燃起的那 星,此刻已彻底熄灭。
面对这个仿佛不受常理约束的对手,他们看到的结局只有一个,区别只在早晚。
然而,小河身上那股失控的、暴戾的气息,却像绝壁上突然垂下的一根藤蔓。
抓住它或许要付出代价,但总好过粉身碎骨。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开始悄然后移,为那个陷入狂乱的身影让开了通向张帆的路。
张帆的眉头拧紧了。
对面那人的状态明显脱离了常轨。
麒麟血的气息他熟悉,但绝非这般混乱、灼热,仿佛要连同宿主一并焚毁。
此刻的小河,眼神空洞却死死锁着他,更像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躯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
那嘶哑的声音摩擦着空气,“凭什么……有这样的血!”
每一个字都浸着毒液般的嫉恨,“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人影已裹挟着一股腥风猛扑过来。
大青不在身侧,张帆却并无惧意。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飞蛾扑火。
腕间一抖,那由无数细小活物绞结而成的长索便如毒蛇出洞,挟着破空声直噬小河面门。
小河不闪不避,抬起那只沾满暗红血迹的手掌,迎着鞭索一抹。
“嗤——!”
仿佛热刀切过油脂,凝聚的长索瞬间崩散,化作一片惊慌四窜的黑点没入半空。
张帆瞳孔微缩。
这不对。
在他的掌控下,“蜈蚣索”
本不该被对方的血轻易瓦解,他的血脉理应占据上风。
可它确实散了。
一丝阴霾悄然爬上张帆心头。
他盯着眼前喘息如牛、双目赤红的小河,一个念头闪过:莫非这癫狂状态,非但没有削弱其血,反而像打破了某种桎梏,让那麒麟血的凶性彻底爆发,甚至暂时抵消了血脉层级的压制?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不止是血,小河整个人的速度与力量都在暴涨!残影一晃,拳头已裹着腥风砸向张帆门面。
好快!张帆心头一凛,收起最后一丝轻视,覆着蚁群的手套迅疾上抬格挡。
拳掌相交的刹那,暗红的血沾上手套,那些火红的蚂蚁如同碰到烙铁,嗡地一声溃散开来。
张帆只得用血肉之躯硬接这一击,沛然巨力传来,他顺势卸力一推,脚下连退两步方才站稳。
小河也被反震得踉跄后退。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躁动。
张帆看着对方那非人的、剧烈起伏的胸膛,沉声问:“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鬼样子?”
“轮不到你问!”
回答他的是野兽般的咆哮。
小河再次扑上,拳脚毫无章法,却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张帆只能凝神应对,见招拆招。
大青与小黑在不远处焦躁地低吼徘徊,却因那弥漫的、令它们本能畏惧的血气而不敢上前。
火红蚁与飞天蜈蚣同样逡巡不前。
此刻的张帆,只能凭借自身的武艺与这头人形凶兽周旋。
若在平日,解决小河不过举手之劳,可眼下这人不知被什么力量催谷,竟逼得他有些左支右绌。
后方的阿克与张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机会的轮廓逐渐清晰。
但他们并未上前助战——一个理智全无的疯子,敌友不分,靠得太近只怕先遭殃。
他们的目光,悄然投向不远处地面那件被遗落的金属造物。
只要拿到它,就有机会从远处终结这一切。
然而张帆虽被小河缠得心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全场。
那两人细微的动向未能逃过他的感知。”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