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沾满尘土的鞋底,带着风声,狠狠拍向了胡八一的后脑勺。
鞋底带着汗味砸在脸上时,胡八意猛地吸了口气。
睁开眼就看见雪莉杨的手指正扣着自己手腕。
他胳膊一甩挣开了,反手抓住对方肩膀摇晃:“醒过来!”
雪莉杨眼里的黑翳散开时,胡八意已经站起身。
他扫了眼四周,最后盯着蹲在角落捡鞋的胖子:“你不是怕高?”
“别提了。”
胖子把鞋套回脚上,“卡在半道不上不下的,索性往下挪了几步想看看老张需不需要搭把手。
结果他抬头就喊,让我赶紧上来——说你们可能要出事。”
他挠了挠后颈,“这人跟能掐会算似的。
我一咬牙,闭着眼就爬上来了。”
胡八意后背渗出层冷汗。
他指向石壁下方:“那幅画有问题。
我和雪莉看了没多久,意识就模糊了。”
停顿片刻,他皱眉,“你怎么没中招?”
“我压根没敢往下瞅。”
胖子咧了咧嘴。
雪莉杨按着太阳穴,忽然抬头:“张帆怎么总能提前知道危险?”
她转向胖子,“下面情况怎样?”
“他都有闲心管你们这边,你说呢?”
胖子拇指往肩后一戳,压低声音,“那家伙跟‘凡’字可半点不沾边。
简直神了。”
胖子往下探头时,战局早已倾斜。
张帆站在巨蟒头顶,那青鳞覆盖的躯体每一次摆动都能撞得黑衣人踉跄后退。
他时而跃下,拳脚带起的风声比动作更快。
但真正让六人狼狈的是那些虫子。
飞天蜈蚣振翅的嗡嗡声从不同角度袭来,毒刺每次掠过都在衣料上留下破口。
地面暗 水般涌动——火红蚁悄无声息地爬过石缝,等人察觉时已缠上鞋面。
更麻烦的是头顶垂落的蛛丝,黏白细线在昏暗里闪着微光,稍不留神就会被裹住手脚。
张霖啐出口血沫。
这样耗下去只会被活活磨死。
他扭头嘶吼:“小河!放血!”
队伍瞬间收拢。
小河拔掉腕上针头,鲜血涌出掌心。
张霖第一个冲过去,让那黏稠液体抹满脸颊和手背。
其余五人依次上前,动作快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抹过血的六人重新站定时,虫群竟真的停滞了。
张霖牙齿咬得咯咯响:“现在轮到我们——”
话卡在喉咙里。
他发现张帆正背对着这边,仰头和岩壁上的胖子说话。
“能不能认真点!”
张霖脖颈青筋暴起,“我们要动手了!”
张帆这才侧过脸。
他对胖子摆了摆手:“上去吧,别耽误。”
转回身时,嘴角扯出个冷淡的弧度,“说真的,要是你们只有这点本事,我才觉得无聊。”
他抬起右手,袖口滑出截暗红色的东西——像是用某种虫壳编织的手套,表面布满细密凸起。
“张家人会怕虫子?”
他慢慢戴上手套,指节活动时发出窸窣摩擦声,“刚才只是热身。”
岩壁上方,胡八意听完胖子的描述,盯着脚下黑暗看了几秒。
“麒麟血。”
他低声说,“他们果然带了那个。”
雪莉杨已经整理好装备:“张帆既然料到这点,应该早有准备。”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胡八意指向棺椁上方那片壁画,“献王用特殊颜料调制的幻象阵……我们只看了片刻就中招。
如果下面那六人也 到绝路,会不会故意引我们再看一次?”
胖子突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
极淡的腥甜从下方飘来,混着某种焦糊气息。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张帆的目光扫过那些涂抹了暗红液体的身影。
他抬起手,散落各处的虫群再次聚拢,发出细密的窸窣声。
先前的攻势显然不够——他瞥见那个短发男人正抹去嘴角的血迹,又转向另一侧,注意到被称为小河的男子额角渗出冷汗。
失血过多的人总是如此。
“我很好奇,”
张帆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是怎么让这些虫子听话的?”
对面那人似乎松了口气,甚至轻轻拍起手掌。”太好了,”
他重复道,“你终于愿意承认自己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