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那些覆盖在白色岩层上的碎砖花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上方的白色岩石显露的面积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一个两头尖、中间宽的狭长入口。
她脱掉手套,将手探进去,一股带着寒意的气流从指缝间掠过。
用手电向上照射,却照不到顶部,无法判断上方洞穴的具体高度。
粗略看去,上面似乎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空间,构造类似外面水潭处的漏斗地形,但规模小得多,显然是人工开凿的产物。
这圆洞直径大约十来米,内侧有一条盘旋而上的土质坡道。
再往上,光线便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雪莉杨望着上方,眉头微微蹙起:“上面看起来空荡荡的,不像是藏着东西的样子。”
胡八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逐渐加深的确信:“越往上,我越觉得老张的判断没错。
献王布置这一切,就是死了也要把自己置于陰宫的至高点。
他对权柄和成仙的执念,已经扭曲到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继续向上,一定会有发现。”
她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沿着土坡向上攀爬。
没爬多久,一个巨大的空洞果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胡八一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献王肯定就在最上面悬着!绝对错不了!”
或许是因为距离最终的目标太近了,连一贯沉稳的胡八一也显得有些急切。
他率先翻进了那空洞内部,雪莉杨紧随其后。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环形的洞壁之上,布满了色彩浓烈的壁画。
这些画作将中原的雍容与边地的粗犷糅合在一起, 的威严与仙家的缥缈交织并存,形成了一种从未见于任何记载的独特风格。
凑近了细看,只觉得构图精妙,笔意森严,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震撼。
但比画风更让人不安的,是壁画传递出的某种诡异感觉——画中那些形态各异的人物,无论姿态如何,目光似乎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闯入者身上,死死盯着胡八一和雪莉杨。
两人只是匆匆扫过那些人物,便同时感到背脊发凉。
那些画中人的眼睛,怎么好像一直在跟着自己移动?
胡八一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舒服的错觉。
旁边的雪莉杨显然也受到了同样的困扰。
他们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便继续向上。
终于,他们抵达了这空洞的最高处。
一堵白色的墙壁封住了去路。
两人抬头,看见墙面上绘着一个女子的全身像。
胡八一压低声音猜测:“这大概是献王妻子的画像?”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一紧,仿佛被一道冰冷的铁环死死箍住。
他本能地向后抽手,但那力量极大,纹丝不动,剧痛立刻钻心而来。
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毫无血色的、属于女人的手,竟从那壁画中伸了出来,牢牢抓住了他的小臂。
那手指苍白细长,力量却大得惊人。
胡八一心中暗叫糟糕,强忍疼痛吸了口气,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工兵铲,打算砸向那只从墙里伸出的怪手。
就在这时,壁画中毫无征兆地又探出另一只手,如同寒铁打造的钳子,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窒息感瞬间涌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艰难地扭过头,望向身旁的雪莉杨,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救……”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身旁站着的……
似乎已经不是雪莉杨了。
那是壁画中的妇人。
而她,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紧接着,她的手也和墙中伸出的手一样,冰冷地扼上了胡八一的脖颈!
(胡八一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仿佛有四只手同时掐住了自己。
实际上,只有两只手。
那是雪莉杨的手。
此刻的雪莉杨,眼瞳中不见了黑色的部分,双手正用尽全力扼住胡八一的脖子,意图分明。
若在平日,胡八一要挣脱她的钳制易如反掌,但此刻却浑身绵软,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由她收紧手指。
没错,两个人都陷入了幻觉。
在胡八一扭曲的视野里,是两个妇人正在索命。
而在雪莉杨的眼中,面前的胡八一已然化作了献王,她必须掐死他。
也多亏胡八一脖颈结实,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断气。
即便如此,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嘴角开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