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个激灵举枪。
对面小河也已停手——毒虫退潮般缩回张帆身侧。
他左手垂下滴血的手腕,右手却提起一把短管冲锋枪,枪口与胖子的 形成对峙。
两支枪,两个阵营。
空气绷成一根细弦。
……僵持总好过任人宰割。
胖子啐掉齿缝里的沙土,底气从脚底爬回喉咙:“装神弄鬼跟了一路,现在大家扯平了是吧?那该轮到老子问话了!”
平头男人刚捡回半条命,听见这话额角血管突突直跳:“肥猪!等会儿老子亲手撕烂你这张臭嘴!”
“闭嘴。”
长发男人的喝止像刀切下。
胸腔里那股火气还在翻腾,但他清楚此刻争吵毫无意义。
眼下最要紧的是理清状况。
站在对面的张家子弟……
那些虫子确实听他号令。
这究竟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
疑虑在心底盘结,脸上却平静无波。
他望着蹲身检视虫尸的张帆,抬高声音道:
“说实话,我这辈子没见过能把虫子使唤到这种地步的人。”
“早年间也见识过苗疆的蛊术,可跟你这一手比起来,简直像孩童摆弄泥巴。”
“张莫言,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张家的血脉在你身上,已经踏进了没人到过的境地。”
话音落下,他竟向前伸出手掌:“跟我回去!和我们站到一处!”
“你该清楚,当张家人拧成一股绳时会是何等光景。
你会成为我们这一支新的旗帜。”
胡八意、雪梨杨连同胖子全都将视线投向张帆。
他们脑子里同样乱麻一团。
谁都看得出张帆与这群人牵扯颇深,而他身上藏着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从滑翔伞上掉到这里来……
这套说辞本就勉强,更别提什么茅山术配蛊术的荒唐解释。
但张帆的为人他们信得过,既然他不愿多说,他们便也压下不问。
可如今听对方的意思,张帆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们确实需要听他自己亲口说个明白。
张帆心里清楚。
他抹净大青虫甲壳上残留的暗红痕迹,缓缓直起身,整张脸覆上冰霜般的凛冽。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叫张莫言!”
“李平这名字也跟我毫无关系!”
“你们听清楚,我的名字是张帆!”
说完他侧过脸看向胖子他们,压低声线,只让近处几人听见:
“我的事往后会原原本本告诉你们,每一个细节都不会漏。”
“但现在,你们必须立刻去取雮尘珠。”
“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
这地方不能久待。”
“你……独自应付?”
雪梨杨刚要开口,胡八意抬手拦住了她,递过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白:相信张帆。
张帆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向那个抛出招揽之意的长发男人:
“喂,报上你的名字。”
“张霖。”
“好,张霖,你听好了。
你说的什么张家旗帜、领军之人,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跟你回去?绝无可能!”
“我已经和身边这几位约好了,拿到雮尘珠之后,要出去发大财、闯大墓。”
“谁有闲工夫陪你们玩这些儿戏?”
胖子听完吼了一嗓子:“凡爷!我就知道!铁四角少了一个还成什么铁四角!”
胡八意和雪梨杨心头也跟着一热。
胖子又喊:“说吧凡爷,咱们现在怎么干?”
张帆伸出手:
“把枪给我。
这些人我来对付。”
“你们三个立刻沿棺椁的悬索往上爬,献王的棺椁就在最顶层。”
胡八意不明白张帆为何如此笃定真棺就在高处。
但张帆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于是他朝胖子点头:
“胖子,交枪。
信他。”
胖子咬了咬牙,将手中那挺机关枪递到张帆手里,随后与雪梨杨、胡八意站到一处,目光里全是担忧。
张帆握住枪柄,与前方六人对峙。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关切视线。
“去吧,别管我这里。
我自有办法应付。”
“要是真担心我,就尽快取到雮尘珠,然后下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