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步,够了。
青鳞大蛇的躯体像一道绞索甩过去,没露毒牙,只用冰凉的鳞片层层缠紧他的腰腹。
肌肉开始收缩,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平头男人脖颈青筋暴起,嘶吼冲出口腔:“救我!你们愣着看戏吗?!”
张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求救声抛去的方向根本没有人影。
他本该望向身旁四名同伴,可脖颈拧成的角度却朝着岩壁左侧的阴影。
难道——
念头闪过的刹那,阴影炸开了。
泼洒出来的液体在空气里拉成猩红弧线,撞上大青的鳞片便迸成雾状红烟。
撞击本身不重,可蛇身却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滚油浇透。
绞紧的力道松了,平头男人瘫软滑落。
更多血珠接连甩出,雨点般砸向蜈蚣、黑蛛和蚁群。
方才还凶戾躁动的毒虫竟像遇见天敌,疯狂向后退窜,触须颤抖着蜷缩起来。
那些红点仿佛带着无形的灼烫,所到之处虫潮溃散。
张帆喉咙发紧。
他认出来了。
阴影里走出个男人,右手腕悬在半空,指尖正将伤口涌出的血珠一颗颗弹向空中。
血珠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腥甜气味——那是麒麟血独有的锈铁混合草木根茎的味道。
拥有这血的男人叫小河,此刻他脸上找不到半点失血的苍白,反而涨满癫狂的潮红。
眼白爬满血丝,每弹出一滴血,喉间就滚出一串嘶哑的笑: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偏不信!”
他猛地扭头盯住长发男人,嗓音因兴奋劈裂:“老大!这趟值了!必须把他带回去——剖开肚子看看!看看他到底怎么用这血驯虫子的!”
(若两位守护张帆的叔辈仍在,或许会提早告诉他:每个流淌麒麟血的张家人,失血时的反应天差地别。
有人冷如寒冰,神志清醒如常;有人因血液被肆意挥霍而暴怒;还有人——就像眼前的小河——会在失血后陷入病态的亢奋,判若两人。
)
此刻的小河完全成了疯子。
血丝蛛网般缠满眼球,目光黏在张帆身上,那里面翻涌的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粘稠的贪婪。
他要的不是财物,是这少年体内那套操控虫群的秘密。
黑衣人们的困局却因这疯态解了。
长发男人嘴角浮起冷笑,视线与张帆撞上。
两人竟同时极短地勾了勾嘴角。
高手对弈,谁还不藏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