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是灯光照不透的浓稠漆黑,蛛足擦过岩隙的微响早被风声吞没。
直到掌心一空,那四人才惊觉武器已失——细韧的丝线正从他们腕间迅速抽离,没入头顶的深渊。
局势倒转了。
胖子咧开嘴,举起手中仅存的那支枪。
金属机括叩响的脆音在洞穴里炸开,他扣动扳机, 追着那四个疾退的身影呼啸而去。”刚才不是挺威风?”
他啐了一口,枪口在昏暗里迸出短暂的火光。
长发男人此时已挣脱了束缚。
他被拖拽上去的刹那,左手便探向腰后——柄不足小臂长的短刃出鞘,刃弧在昏光里流出一道银线。
蛛丝应声而断,他坠回地面,双足触地的闷响惊起了尘灰。
那不是普通的丝: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可他的刃只一划便断了。
他没有停顿,转身便扑向持枪的胖子。
右手屈指一弹,石子破空直射对方面门。
必须先除掉这个威胁。
但石子在半途突兀地折了方向——另一枚从侧面撞来,两者在空中迸出细碎的火星,随即弹开。
长发男人动作一滞。
他抬眼望向那个始终静立的身影。
修长的双指还维持着弹击的姿势,面容在摇曳的光里半明半暗。
不会有错。
那种骨相,那种手法……
兴奋压过了警惕。
他忘了枪口仍指着自己,身形陡然加速,短刃在掌中翻出冷光,直冲向那个叫张帆的年轻人。
快得几乎拖出残影——胖子刚挪转枪口,喉间那个“卧”
字才滚出半截,长发男人已逼至目标三步之内。
张帆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扑来的轨迹。
然后一道黑影从侧方横抽而来。
粗如人腰的蟒尾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压砸向长发男人面门。
他在疾冲中硬生生拧身后撤,鞋底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连退数步站稳,这才看清盘踞在张帆身前的巨物——二十米长的蟒身层层盘绕,鳞片在幽光里泛出铁青的色泽,竖瞳缩成细线,信子吞吐间露出森白的毒牙。
它来了。
巨蟒的出现让整个洞穴的空气为之一凝。
五个黑衣人的呼吸同时屏住半拍。
大青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蟒首猛然前探,血口大张,直噬长发男人咽喉。
寻常人早该慌了。
可长发男人反而迎了上去,短刃在掌心一转,刃尖对准蟒身侧腹——只要刺入,凭这柄利器的锋锐,足以破开鳞甲。
但他没能刺下去。
头顶又是一道蛛丝射来,逼得他撤刃疾退。
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另外四人也正被迫向自己靠拢。
“散开!”
他低吼。
持枪的敌人还在,聚在一起就是活靶。
可那四人脸上浮出苦笑。
不是不想散——是散不开。
就在刚才,无数飞蜈蚣从岩缝里涌出,振翅的嗡嗡声混成一片;地面不知何时漫开赤红的蚁潮,移动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石面都泛起细微的嗞响。
毒虫像被无形的手驱赶着,从四面八方合围,将他们一步步逼向 。
胖子终于笑出了声。
他稳稳托着枪,视线锁死那五个越挤越紧的身影。
而张帆仍站在蟒身之后,指尖轻轻叩着袖口。
虫群不懂战术,但他懂。
只有把猎物赶到一处,猎人才好收网。
四人胸腔里那股火几乎要烧穿肋骨。
虫子啃咬的刺痛还没消退,队长的斥骂又像鞭子抽在背上。
戴眼镜的阿克手指攥得发白,镜腿在掌心硌出深痕,险些将镜片摔向岩壁。
胖子等的就是这瞬间的涣散。
枪口倏然抬起,准星锁住最近那道身影。
绝境反而激出了张家人的底子。
五条影子在昏暗中错步腾挪,竟将盘踞前方的青鳞大蛇引得调转方向。
畜生终究是畜生,哪懂自己成了活盾牌。
胖子扣扳机的手指僵住了——大青宽阔的背脊正堵在弹道上。
他啐了一口,侧身寻找新的射击角度。
毒物们却不肯放过喘息之机。
五人刚借虫阵避 线,脚踝便传来 般的疼——火红蚁钻进了裤管;头顶蛛丝黏 梢;蜈蚣的节肢刮过小腿皮肤。
这些细微的折磨比直接的攻击更耗人心神。
平头男人终于 出了阵型缺口,踉跄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