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剧本被撕了。
眼前是空白的纸。
或许世界本来就有偏差。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陷进掌心。
那些读过的故事,也许只是万千可能里的一种回声。
想通这点并没让紧绷的神经松弛。
未知依然悬在头顶,像另一口看不见的棺。
长发人已经走回铜棺旁,指尖敲了敲棺盖,发出沉闷的钝响。”说说看,”
他侧过脸,阴影切割着他的轮廓,“献王到底把什么宝贝,藏得这么严实?”
话音落下,四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胡八意的目光尤其锐利,死死锁在对面那男人脸上。
对方却是一副轻松模样,手腕随意地摆了摆:“放轻松。
我这么讲,至少解答了你们的一个疑问——我们究竟是怎么跟上来的。”
他侧过身,朝右边那个端着机枪、眼戴奇特镜片的同伴抬了抬下巴:“你们队里有能人,我这儿也不缺高手。
这一位,单凭你们留下的脚印和痕迹,就把我们领到了这儿。
不得不说,这一趟你们走得可真够曲折的。
那些、不死虫,还有那片水银池子……呵,这地方藏得这么深,没点寻龙点穴的本事,根本摸不着门。”
雪莉杨听见“水银池”
三个字,呼吸一紧:“那里……应该还有水银挡着路。
你们怎么通过的?”
“问得好。”
长发男人轻笑一声,指尖在空中虚点两下,“照常理,那儿确实是死路。
但我们这些人,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水银能灌进去,自然就有办法放出来。
具体怎么做的,就不方便细说了。”
张帆越听,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沉。
这几人的做派,还有眼下这股压人的气势,绝不是普通盗墓团伙能有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疑问堵在喉咙里,他没出声。
旁边的胖子却憋不住,嗓门扯开了:“几位爷!该交代的胡爷刚才都交代了,东西你们爱拿就拿。
我们诚意摆在这儿,你们不接,那可就是你们不讲究了,对吧?眼下这局面到底怎么算,给个明白话!总不能一直拿枪指着咱们,光听您在这儿侃大山吧?还有——你们到底是哪路神仙?报个名号听听!”
这话似乎戳到了长发男人的某根神经。
胖子话音还没落,对方右手倏地一甩——一片小小的石片擦着胖子眉角飞了过去。
石子虽小,去势却急,竟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就是这一瞬间,张帆看清了。
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来历。
是张家人。
仅仅那一下出手,张帆已经可以断定。
不仅因为那人有着和自己相似的两根异于常人的修长手指,更关键的是,刚才那一下手法,正是张家顶尖高手才会的招式——从“双指探洞”
的功夫里演化出来的“弹指术”。
凭借手指的长度与特殊发力方式,将细小物件弹射而出,在近距离内成为防不胜防的杀招。
张帆自己也练过,但看对方这一下的速度与准头,自己的火候恐怕还差了些。
这倒不奇怪。
早年两位叔叔倾囊相授,也只教到他八岁。
后来他们不在了,剩下的全凭自己摸索。
虽然要领都懂,可这种需要常年锤炼、不断有人纠正细节的功夫,自学终究难及正统传承的精度。
但这一点足以确认:眼前这位,必定是自幼经受严格训练的张家人。
张帆心念急转,开始推测这人的来历。
他当然清楚,小哥并非世上仅存的张家人。
那个家族曾经隐在华夏历史的暗处,悄然牵动无数的起落。
直到近代,内部崩解,古老的楼阁里堆满尸骸,显赫的第一家族四分五裂。
可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张家的血脉也未曾彻底断绝,族人散落四方,不会因为本家的倾覆就完全消失。
最有名的两支,一是张大佛爷那一脉,另一支……则远居海外。
但也不能断定这群人就属于其中任何一支。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和他记忆里的过去产生了偏差。
出现新的张家人,并非不可能。
就像他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的张家遗孤,谁又能说他将来不会成为另一股势力?
想到这里,他定了主意:先静观其变,必须藏好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