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的阴影轮廓似乎挪动了一点。
他凑近胖子,气息喷在对方耳廓上:“你老实说,除了掰这镜子……蜡烛,你到底点没点?”
“光顾着抠那宝贝了,哪来得及啊。”
王凯旋挠头。
张帆在这时插话,声音平直得像尺子划出来的:“如果你没点……那现在四周这些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三口铜棺之外,毫无征兆地浮出六团幽蓝的光晕。
那光很弱,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咽气,颜色像极了乱葬岗深夜飘荡的磷火。
王凯旋眼睛瞪得溜圆,两手一摊:“真不是我!再说了,咱们带的蜡烛能烧出这种颜色?”
张帆低声嘟囔了一句,只有离得最近的胡八一听见了:“冒蓝火的……那是别的家伙什。”
“不对劲。”
雪莉杨的呼吸急促起来,“过去看看。”
胡八一打了个手势,几人弓着身子,朝最近的一团蓝光摸去。
那光贴在墓门内侧的墙根下。
距离缩短到五步左右时,强光手电的光柱终于切开了那片浓郁的黑暗,将墙壁的细节粗暴地拽到眼前。
他们进来时,所有注意力都被正中那三口棺椁吸走了,光源有限,根本没注意到门洞旁边还藏着东西。
最先从光里浮现的,是一张覆满漆黑鳞片的脸。
没有嘴唇,两排尖齿直接龇在外面,参差戟张。
那团幽蓝的光,正从它洞开的口腔深处幽幽渗出。
王凯旋倒抽一口冷气,腿肚子有点转筋。
雪莉杨却凑近了些,仔细辨认片刻,吐字清晰:“是黑鳞鲛人……死的。
看来是墓里的长明灯,也叫往生烛。”
说来也怪,这六盏灯一亮,整个墓殿的能见度陡然提升了一截,虽然光依旧晦暗,但至少轮廓都清晰了。
灯的亮度其实有限,但六个点的位置似乎
胡八一为了缓和气氛,摸出根烟,就着最近那鲛人嘴里冒出的蓝焰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冲散了部分陈腐气息。
王凯旋见状,绷紧的肩膀松了些。
可他这人一放松,手就闲不住,眼神又开始往那鲛人身上瞟,手指蠢蠢欲动。
“当心它啃你手指头。”
张帆不咸不淡地飘来一句。
王凯旋触电般缩回手,心有余悸,但还是忍不住问:“这玩意儿……值钱不?”
“你把它扛回博物馆,”
胡八一吐着烟圈,“说不定能混张奖状。”
“那还是算了。”
王凯旋立刻没了兴趣,转而嘀咕,“献王老儿弄这么些怪灯图啥?特殊癖好?还有,它们怎么自己就着了?”
雪莉杨接过话头:“人鱼骸骨现世的记录不少,星旗国海军甚至捕到过活的。
据说深海鲛人体内的油脂燃点极低,一滴就能烧上很久,古代贵族墓葬常用它来做长明灯。
但直接把整条鲛人做成灯烛……我没在文献里见过。
或许和秦汉时期海中藏有仙山的传说有关联。”
她顿了顿,“至于自燃的原因……”
张帆的声音插了进来,解释得干巴巴的:“一种机关。
墓室封闭太久,我们进来带了新鲜空气,里面预设的火绒遇到气流就着,这些‘鬼火’自然就亮了。”
胡八一弹了弹烟灰,冲张帆挑了挑眉:“行啊老张,懂得还挺杂。”
张帆呼出一口浊气,接着往下说:“事情还没完。
胡爷想必也察觉出异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口棺椁。”长生烛的规矩,是一烛对应一人。
这儿摆着三具棺,按理只该有三盏烛火。
那多出来的三盏……又是为谁点的?”
胡八一颔首:“正是。
我也在琢磨这个。”
王凯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迟疑道:“难不成……一口棺材里塞了俩?”
“胡扯!”
胡八一啐了一口,“你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
胖子两手一摊:“那您给个说法?”
张帆压低声音:“或许……这间墓室里的棺材,根本不止三具。”
话音落下,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胡八一猛地站起身,雪莉杨也睁圆了眼睛。
“没错,”
胡八一声音发紧,“这墓室里肯定还藏着别的棺木。”
雪莉杨恍然:“是了。
献王不太可能躺在这明面上的三口棺中。
他的棺椁一定还在这墓室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