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包裹都被绳索串联固定。
尽管失去了外层防护,其余人仍将呼吸装置牢牢固定在口鼻处。
张帆见一切就绪,朝水面那道旋转的涡流挥动手臂。
“看你的了!”
青黑色的身影如箭般射入水眼,身后拖曳的包裹接连没入潭中。
张帆向同伴打出手势,几道身影相继跃入那片幽暗的旋转。
入水后,他们迅速攥紧绳索,任由那股向前的牵引力带着自己在刺骨的寒流中穿行。
……
不得不承认,水中确是它的疆域。
拖着四个人与整支虫群的分量绝不轻松,但那青黑色的身躯却毫无滞涩,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发力——仿佛它明白,所有的希望此刻都系于自己划开的波纹之中。
大青绷紧躯体向前推进,仿若水下某种机械装置般牵引着众人穿过幽暗水道。
四周光线稀薄得近乎凝固,只有那几盏头盔上的灯还能勉强撕开些许昏沉。
若换作寻常人置身于此,恐怕得耗费成倍时间摸索方向。
但这条巨蟒似乎生来就懂得如何辨认路径。
不过几分钟光景——
前方真的浮现出朦胧的微光。
在这般深水之 现光亮,只意味着一件事:
出口近了。
光晕果然逐渐扩大,随后——
大青猛然从出口腾跃而出!
…………
众人陆续脱离水域。
巨蟒盘在岩边微微喘息,张帆上前轻抚它头颅。
旁侧传来胖子喋喋不休的赞叹:“还得是大家伙管用。
如今瞧这长虫竟越看越讨喜!既是熟识了,往后我那蛇酒便戒啦。”
张帆暗自摇头。
雪莉杨与胡八意闻言失笑,各自低头整理行囊。
那些刚放出不久的虫群仍在原地打转,显然也需时间恢复。
趁这间隙,张帆举目环顾四周,嘴角渐渐扬起弧度:
“看来……这回真找对地方了。”
胖子茫然:“凭啥断定?”
张帆抬起手电照向墓道深处。
光束扫过的刹那,胖子险些瘫坐在地。
因为——
前方影影绰绰竟立着许多人形!
张帆按住他肩膀:“既非活人,也非亡魂。”
示意他细看。
待视线适应昏暗, 才逐渐清晰:巨大石台上静静排列着青绿斑驳的铜质人马与车驾,如同凝固的队列。
雪莉杨靠近端详,恍然道:“这是陵墓前的仪仗?”
“正是。”
张帆望向车马阵列后方沉沉的黑暗,“阴兵开道,正主……就在不远了。”
…………
地表那些明楼建筑从未出现石质护卫——古人观念里,亡者属阴,唯有深入地下才需专设守军。
正如兵马俑从未现身地面,此处既现铜车马,便意味着真正墓室已近在咫尺。
众人不愿耽搁,整顿完毕即刻前行。
墓道初时是向下延伸的石阶,随后骤然开阔。
宽阔石台上数十尊铜人铜马沉默矗立,青灰表面浮着岁月蚀痕。
这些铸像虽形制规整,细看却总觉缺失了什么。
但此刻无人深究细节,所有心思都系于前方那道墓门。
只是路途终究不会太平。
就在仪仗阵列尽头不远处,他们撞见了陵墓中常见却无人愿见的景象——
殉葬坑。
坑内横七竖八堆叠着上百具男性干尸。
每具尸首都遭割去耳鼻、剜除双目,张开的嘴里空荡无声,显然舌头亦被拔除。
他们生前被滚烫蜡液浇灌全身,在极致痛苦中凝固成扭曲姿态。
雪莉杨闭眼轻叹。
胖子啐了一口:“这些王公贵族……劳民伤财造些陶俑也就罢了,何苦非要活人陪葬?瞧这手段,简直狠毒得不像阳间所为。”
胡八意低声解释:“此乃阴毒阵法。
连同先前那红衣闪婆,恐怕皆出自专人之手——又或者献王本人便是精通巫蛊之术的……大巫。”
他指向殉葬坑,“设在此处绝非偶然。
古时传言,石俑若想附灵,需以厉鬼为引。
百姓,便是要将新魂禁锢于铜像之内。
你们数数尸骸数目,必与前方铜俑之数相符。”
话音落下,再无人开口。
只有压抑的怒意在寂静中悄然滋长。
雪莉杨的呼吸在黑暗中凝成白雾。
她盯着前方那道千斤石门,指甲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