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没接话,只淡淡牵了牵嘴角。
既然找到了地方,几人商量着先休整片刻再下水。
暗潭底下藏着什么,谁心里都没底。
况且刚才那场缠斗耗了不少力气,大家便又取出干粮,各自找地方坐下。
可天公偏不作美。
歇了没一会儿,天色忽然变了。
山脊边缘残留的天光里,一道浓重的黑影正缓慢扩张,如同墨汁在宣纸上晕染,渐渐吞没了峡谷上方最后一丝亮色。
潭边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胡八一抬头瞥了一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天色不对劲,”
他催促道,“不能再耽搁了。”
黑暗来得极快,仿佛有人突然蒙住了双眼。
几个人影陆续起身,绳索摩擦岩壁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顺着那道垂落的影子向下移动,指尖触及的岩石越来越潮湿,最终脚底踩上了潭边滑腻的苔藓。
……
暗潭之所以难以寻觅,或许只是因为光线永远无法抵达这里。
此刻站在水边,仅存的那点微光也消失了,四周黑得如同浸透了浓墨。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潭面—— 竟有一处漩涡在缓缓转动,水面凹陷下去,形成一只幽深的眼睛。
“入口应该就在那儿。”
张帆的声音从光束边缘传来。
没有人提出异议。
器械碰撞的金属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张帆将某个沉重的罐状物推回雪莉杨手中。”你更需要这个。”
“那你呢?”
女人的语速快了些。
他嘴角扯了一下,手掌落在身旁青黑色生物的颅顶上。”我能闭气很久,况且它可以载我。”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不必担心我。
只是……”
“只是什么?”
胡八一追问。
张帆侧过身,目光扫向后方那片窸窣作响的阴影。”这是深潭。
它或许能行……可那些蜘蛛、蜈蚣、蚂蚁该怎么办?它们没法下水。”
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大多数虫类终究畏水。
先前穿过水洞时,它们尚能攀附岩壁而行,可此刻需要完全没入水中——若直接潜入,那些黑色、赤红、以及生着翅翼的身影,恐怕都将永远留在此处。
“要不……就让它们留在这儿?”
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提议,“等我们返回时再来接应。”
张帆立刻摇头。”出口未必还是这条路。”
“他说得对。”
胡八一接口道,“暗潭地形复杂,它们对这里毫无记忆。
如果我们从别的洞口离开,再想找回此地几乎不可能。”
“那究竟怎么办?”
有人抓了抓头发。
雪莉杨沉默片刻,视线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我有办法。”
她没再多解释,径直开始卸除身上的装备,从行囊深处抽出一只厚重的密封袋——那是应对极端气候的防护用具,展开后竟比预想中宽敞许多。
“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帆怔了怔。
女人指向那件被褪下的连体衣物。”这种材质的密闭性极好,封住头部就是一个 气舱。
让蜈蚣和蚂蚁进去,我们可以带着它们走。”
她顿了顿,“至于体型更大的那些,恐怕只能用这个袋子了。”
胡八一猛地击掌。”妙啊!”
他说着也开始卸除自己的装备。”一件不够,加上我的。”
“我个头大,用我的!”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
张帆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却仍试图劝阻:“那你们自己怎么办?”
“我们还有氧气罐,总比你强些。”
雪莉杨的声音很平静,“这一路走来,它们救过我们不止一次。
现在该轮到我们做点什么了。”
另外两人重重地点头。
张帆不再多言,转身将一截长绳系在青黑色生物的腰腹处,又从主绳上分出数股细索。
他拍了拍那冰凉粗糙的鳞片。”这次全靠你了。
用尽全力游,越快离开水面越好。”
那生物昂起脖颈,喉间发出低沉的震动。
张帆看向后方黑暗中那些攒动的轮廓,吐出清晰的指令:“听令——全体进入!”
……
不多时,三件鼓胀的连体衣已被严密封口,内部包裹着细足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