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已经朝铜环的方向探去。
“别碰!”
张帆再次喝止,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往前走。
找到棺材才是正事。”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看了看张帆紧绷的侧脸。
他一向沉稳,此刻的紧张绝非空穴来风。
她转向那个跃跃欲试的同伴:“听他的吧。
少惹麻烦。”
同伴悻悻收回手,跟着队伍继续移动。
张帆盯着他远离铜鼎几步,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没走出多远,意外还是来了。
那人的脚底不知绊到了什么硬物,一个趔趄。
“操。”
他骂了一句。
没能摸到铜鼎的憋闷,加上这一绊,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他转身,冲着那块让他出丑的石头狠狠踢了过去。
事情就这么巧。
飞起的石块划了道短弧,精准地撞在铜鼎侧壁上。
“当——!”
金属被撞击的闷响猛地炸开,在死寂的殿堂里反复震荡。
“你干什么!”
姓胡的男人立刻扭头,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肇事者却浑不在意,甚至摊了摊手:“我这脚法,够进国家队了吧?比那帮人准头强。”
张帆抬手捂住眼睛,心里只剩一片麻木。
千防万防,终究没防住这一脚。
该来的,躲不掉。
就在那声金属哀鸣彻底消散的下一秒,宫殿深处,那一片凝固的黑暗里,忽然飘出了一串声音。
“咯咯……嘿嘿……”
是个女人的笑声。
尖细,冰冷,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朵,仿佛连血液都能冻住。
另外三人迅速拧亮强光手电,光束慌乱地切割着四周的黑暗。
“什么声儿?”
不安分的同伴声音有点发紧,“这儿还有女人?”
他看向同样绷紧身体的张帆,“凡爷,不会是你弄出来唬我的吧?”
“我没那闲心。”
张帆紧盯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知道这场冲突已经无法避免。
姓胡的男人到底是经验老道,瞬间就从包里掏出了黑驴蹄子,另一手抓了把糯米。
这些都是应付邪祟的土方子。
他的动作说明了一切——情况不妙。
他一边警惕地扫视黑暗,一边低声快速念道:
“发丘印,摸金符,护身不护鬼吹灯;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 !”
同伴急了,“这节骨眼念什么咒?啥意思?”
张帆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还听不出来?撞上狠角色了!”
他话音未落,墙角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那阴森森的笑声,又一次渗了出来。
胖子攥紧了机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藏头露尾的玩意儿!学那夜猫子叫唤,想唬住谁?滚出来!咱们面对面,看我不……”
“面”
字还没落地,头顶的黑暗里猛地坠下一团影子,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脚尖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
尘土微微扬起。
那是个穿着猩红袍子的女人,脖颈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着,悬在半空,轻轻晃荡。
(寻常人撞见这场面,只怕魂都飞了半截,腿软倒地甚至闭过气去的,大有人在。
若是那位金牙先生在,方才那一下,恐怕就能让他当场交代在这里,直接可以挖坑埋了。
)
胖子没动。
他就那么杵着,和那张低垂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竟然对峙了足足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一声变了调的嚎叫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他祖宗!真有鬼!”
他像被火燎了屁股,扭身就往回窜。
胡八意和雪莉杨手里的光柱同时钉在那红衣女人身上。
光线照亮了袍子下摆——空空荡荡,只有上半截躯干,下半身不知去向。
起初以为是具寻常干尸,两人绷紧的神经刚松了半分,接下来的变化却让那口气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具女尸,仿佛感知到了打在脸上的强光,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锈铰链般的滞涩感,朝他们的方向拧转过来。
惨白的脸颊上敷着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