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开嘴,一阵尖细又断续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咯…咯咯…咯…”
那声音钻进耳朵,像冰冷的针顺着脊椎往上爬,激起一层密密的疙瘩。
张帆清楚,这东西留不得。
他脚下发力,就要上前将其撕碎。
距离拉近到只剩几步时,头顶又是一暗!
有个东西裹着风声急速坠落,重重砸在他和女尸之间的砖石上,碎屑四溅。
张帆猝不及防,疾退两步定睛看去——
那是个近乎成人身高的怪物。
人形,却生着虫类的甲壳和肢节,独眼在额心幽幽发亮。
半人半虫,令人作呕。
先前在洞穴里遭遇的,不过是孩童体型的同类。
眼前这位,不仅个头追平成人,那股凶戾的气息也浓重了数倍不止。
更麻烦的动静来自四周。
殿堂的阴影里,开始响起细密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夹杂着黏稠液体滴落的轻响。
三人背靠背,手电光柱如同受惊的触角,慌乱地扫向墙壁和穹顶。
光斑所及之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十几只同样庞大的独眼怪物,正扒在绘满壁画的墙面上,口器开合,垂落一道道涎水。
幽绿的眼珠一眨不眨,锁定了下方的活物。
它们……饿了。
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又急促。
胖子喉咙发干,声音却压不住:“ !怎么回事?之前那帮小崽子……喝风就长这么大了?”
张帆的视线没有离开面前缓缓支起身体的独眼怪物。
按理该紧张,可他语调里反而听不出波澜,甚至回答了胖子的疑问:“既然懂得用女尸喂养巨虫,造出这些怪胎又有什么稀奇?说到底,那些痋孩若有机会长大,不就该是这副尊容?”
话虽简短,意思却瞬间贯通了所有人的思绪。
这些成人尺寸的怪物,正是被专门培育、养至成年的痋孩。
它们是这座明楼的守卫。
恐怕正是被那红衣女尸发出的诡笑召唤,才从藏身之处蜂拥而至。
那吊颈的红衣女人,更像是一个……发号施令的哨兵。
此刻,站定的独眼痋人独眼死死盯住张帆。
它本能地想扑击,躯干却违背意愿地僵在原地,微微战栗。
张帆只是平静地看着它,抬起了左手。
掌心不知何时已划开一道细口,某种灼热的气息隐隐散开。
这些怪物,终究有一半是虫子的血脉。
是虫,便要受制。
于是它被钉在了原地。
但它不能动,张帆可以。
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如剑,闪电般向前一递!
“噗嗤”
一声闷响,指端毫无阻碍地没入那怪物的独眼之中,直贯后脑。
黏稠腥臭的浆液和破碎的甲壳迸溅开来。
面前的痋人连呜咽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它没了声息,后方那具红衣女尸却再次咧开了嘴。”咯咯…咯咯咯…”
阴森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开来。
如同听到了进攻的号角,扒在墙上的所有大痋人同时动了!它们舍弃了张帆,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全部扑向另一边的三人!
此刻张帆周身弥漫的气息,让这些半虫怪物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不敢靠近分毫。
而另一边那三个活人,在它们感知里,则是鲜美且容易得手的猎物。
枪声瞬间爆响! 织成火网,试图阻挡潮水般涌来的黑影。
但胡八意的脸色在射击间隙变得极其难看,他压低声音吼道:“ !快见底了!”
之前在洞中的消耗太大,剩余的 支撑不了这种强度的扫射太久。
张帆眼角余光瞥过那边的战团,形势一目了然。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最紧要的,并非解决那群扑击的痋人。
他的首要目标,是面前这个穿着猩红袍子、不断发出指令的……
女闪婆。
那被称为通灵者的女子,往往借助药力进入幻境,以此与神灵沟通。
她们未必年长,有时也正值青春。
在边地部族里,这样的巫者地位尊崇,借神谕之名执掌言语权柄。
这些通灵者死后,常被安置在殿中陪葬,用以震慑闯入陵寝之人。
因此他清楚,要平息混乱,必先制住那巫女。
但事情并不容易。
他向前踏出一步,试图直接抓住那袭红衣。
暗处却骤然窜出三四道扭曲的身影,直扑而来。
这些东西似乎不再受血脉的压制,只顾护卫那具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