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站着,看起来完好。
可仔细看去,他的身形似乎有些变化,手臂和腿的轮廓显得臃肿,脸上也蒙着一层模糊的影。
雾尚未散尽,细节看不真切。
“难道真伤到了?”
有人低声问。
女子没答话,只是紧紧盯着那片渐淡的雾气。
随后,所有人都看清了——
张帆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张帆体表那层臃肿的轮廓并非毒雾侵蚀的结果。
是那些飞行的多足生物——它们密密麻麻吸附在他的脸颊、手背以及躯干各处,以身躯交织成一道活动的屏障。
正是这层 甲胄,将带着刺鼻酸腐气息的致命毒息彻底隔绝在外。
这便是他驾驭的力量,是那些空中猎手的真正用途。
它们构成了一件既能抵御又能反击的 护甲!
当弥漫的灰绿色雾气逐渐稀薄,那些多足生物便纷纷振翅脱离他的身体,如一片黑云般悬停于他身后。
青鳞巨蟒游弋而至,昂起头颅立在他身侧;墨色蛛王领着数只幼蛛静静伏于另一边。
张帆的目光锁死前方那只庞然巨虫,嗓音里淬着冰:
“我说过,这座山谷里只容得下一个主宰。”
他的每个字都砸在潮湿的空气里。
“只能是我。”
短暂的停顿后,声音陡然锋利。
“所以,你必须消失。”
“简直……不可思议。”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忘了呼吸,手掌竟无意识地拍了一下。
雪莉杨与胡八一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松了下来。
方才那一幕让他们清楚意识到,眼前的争斗已非他们所能介入的领域。
张帆足尖发力,身形即将再次前冲。
但青蟒比他更快。
那道青影如电般弹射而出,直扑巨虫——它真的动怒了。
先前这怪物对主人的屡次进犯,已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它选择避开正面,凭借流畅的曲线绕至巨虫侧方,布满利齿的巨口猛然合拢!
二十余米长的蟒躯堪称骇人,可在那山峦般的虫体面前,仍显渺小。
咔嚓一声脆响,青蟒这一口并未撕开皮肉,只崩下数片锈蚀的青铜碎甲!原来那虫躯之外,竟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鳞状铜铠,表面爬满铜绿。
在这湿气氤氲的洞窟里,铠甲多处已然朽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发亮的内壳,光泽冷硬,犹胜钢铁。
“怪不得……”
王胖子瞪圆了眼,恍然大悟,“刚那些玩意儿打 !谁给虫子套上盔甲的?”
胡八一的声音从旁传来:“看制式,怕是献王的手笔。
捕来这凶物,命匠人铸甲披挂,再奉为山神——无非是愚民统治的把戏。”
“呸!”
胖子啐道,“老封建的毒计!”
战局那端,青蟒一击未果,正欲再攻,巨虫却猛然拧身,以覆满铜甲的侧躯狠狠撞来!若被这记冲撞压实,那些锋利的金属碎片足以造成重创。
但数道银白蛛丝倏然从后方射至,缠住青蟒中段,险险将其拽离险境——是墨蛛与它的子嗣。
它们自知无力正面抗衡,便转而策应,伺机救援。
青蟒回首,头颅极轻微地点了一下。
“瞧见没?”
胖子扯了扯雪莉杨的袖子,压低声音,“它刚才是不是在道谢?真成精了!”
胡八一低声道:“活到这岁数的蛇,比你祖父年纪都大。
有些灵性,不算稀奇。”
雪莉杨却无暇回应,全部心神皆系于战局之中。
张帆并未因青蟒受挫而贸然行动。
那虫甲本就坚硬,外加一层人工铜铠,确实棘手。
他偏了偏头,眼底掠过一丝决意。
是该动真格的了。
他抬起左臂,扯掉缠绕伤处的布条,右手用力挤压伤口。
鲜血顿时涌出,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多。
他将染血的掌心朝向那只巨虫。
几乎在血液气息弥散的刹那,霍式不死虫便有了反应。
庞大的躯体开始剧烈震颤,腹下无数附肢竟不由自主地向后挪移,面上那张黄金覆面也随之抖动,仿佛浮现出惊惧之色。
“想逃?”
张帆冷喝,“晚了。”
语毕,他身形骤动,几步踏跃已逼至巨虫跟前。
毒雾再度喷涌而来,他却不闪不避——飞天蜈蚣组成的护盾瞬间合拢,将一切腐蚀隔绝在外。
毒雾消散的刹那,那庞然巨物似乎也意识到这招已然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