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或许是漫长岁月赋予的某种直觉,在利齿即将闭合的瞬间,它竟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了异样。
那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
不对。
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张开的巨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合拢!
几乎就在上下颚碰触的同一刻,一道赤红的细线凌空泼洒,正溅在它口器边缘硬质的外壳上。
嗤啦一声轻响,白烟腾起。
张帆垂下手腕。
左掌边缘,一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
他原本的计划,是诱使对方彻底张开喉咙,将掌中之血送入其体内深处。
若真能如愿,这盘踞山谷的所谓“山神”,恐怕顷刻间便要失去大半战力。
可它竟在最后关头察觉了。
只是,即便仅仅沾在体表,那几滴赤红也仿佛滚烫的熔岩,烧得它整张面孔都扭曲起来。
“呜——嗷——!”
一种绝非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混合着剧痛与暴怒的嘶吼,猛地炸开,震得洞顶簌簌落下尘灰。
声浪在岩壁间反复碰撞、回荡。
而就在这嚎叫声席卷洞穴的同时,四周那些倚靠岩壁、或漂浮于浅水中的苍白躯体,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此刻,形势已然逆转。
张帆向前迈步,脚步声在湿滑的地面上清晰可闻。
那巨虫则拖着沉重身躯,一节节向后缩退。
先前的凶悍气焰消失无踪,连毒雾也不敢再喷。
半空中,一道青影不时掠过,尖喙或利爪总能精准地找到甲壳缝隙,惹得它痛苦地摆动头颅。
陈风从另一侧逼近,指尖轻弹,将掌中沾染的殷红血珠,一滴、又一滴,甩向巨虫未被骨质面具覆盖的躯体薄弱处。
“我说过,”
伴随着血珠甩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这谷中,虫王只能有一个。”
“嘶……”
虫身剧颤,又退半尺。
“你占着此地,威风得够久了。”
第二滴血落下,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现在,”
张帆停下脚步,手臂抬起,直指那盘踞如小丘的狰狞头颅,每一个字都像砸落的石块,“回答我——谁,才是这里的王?”
霍氏不死虫不再后退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仿佛内部正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十几秒死寂般的对峙后,颤抖渐渐平息。
它那高昂的头颅,终于缓缓垂落,沉重地搁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身躯也瘫软下去,不再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屈服了。
这山谷中不知称霸多少岁月的巨物,此刻选择了臣服。
旁观的胖子用力拍了下大腿,脸上尽是叹服:“爷!真没别的词儿了,就一个字——绝!”
一直紧绷着身体的雪梨杨,此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倒在身后的石头上。
然而,变故总在最松懈时降临。
那原本已瘫软不动的巨虫,面部骨质面具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从喉咙深处挤出断续的、饱含痛苦的哀鸣。
更骇人的是它的腹部——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疯狂窜动,鼓起一道道波浪般的起伏,整个躯干都随之扭曲变形。
“噗!”
一团裹满粘液的苍白物体,被它从口中猛吐出来,摔在地上。
是一具女尸。
这仅仅是个开始。
呕吐般的动作持续不断,一具又一具同样惨白的躯体被接连吐出。
而巨虫的身体,也随着每一次呕吐,肉眼可见地干瘪、萎缩下去。
“凡爷这血……还有催吐的能耐?”
胖子挠着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胡八意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那些被吐出的 ,声音发紧:“不对……你们仔细看那些女尸的腹部……它们……它们的肚子在动!在胀大!”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四周。
果然。
无论是刚被吐出,还是早已陈尸于水边、岩隙的苍白躯体,腹部都开始不自然地隆起、鼓胀,很快便达到了足月孕妇般的规模。
紧接着——
“啵!”
“噗嗤!”
“嘭!”
一连串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那些鼓胀到极致的肚皮纷纷破裂,粘稠的暗色浆液四溅。
从裂口处,猛地窜出一个个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