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他知道，地方快到了。

    果然……

    往前涉水走了几十米，前方漆黑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浮起一团幽冷惨白的光。

    是那具河漂子的女尸。

    胖子骂了声娘，抬枪就要扫射，齿缝里挤出低吼：“老子先把你拆零碎了！看你还敢不敢突然冒出来吓人。”

    张帆的手按住了那支即将抬起的枪管。

    水波之下有东西正在上浮。

    起初只是一抹苍白的轮廓，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更多的躯体从幽暗深处缓缓升起，像沉睡的莲子被无形的手托出水面。

    它们姿态诡异——背脊弓起，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向下蜷曲，仿佛每处关节都被反向折断。

    雪莉杨的呼吸在防毒面具后变得短促。”它们……没有遵循浮力的规律。”

    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震颤。

    王凯旋那句习惯性的壮胆话还没出口就噎在了喉咙里。

    他身后一米处，水面无声地裂开。

    一张泡胀的脸仰翻上来，湿发缠结如墨色水草，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张帆的手已经捂住了胖子的嘴。

    触感冰凉，带着河水的腥气。

    四周开始持续冒出这样的躯体。

    一个，又一个，像煮沸的汤锅里不断顶起的气泡。

    它们数量增长得太快，很快便无法计数。

    所有的浮尸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漂移——前方那片悬在水面上空的红色雾团。

    雾气浓稠如凝固的血浆，与水面连接处翻涌着不祥的暗光。

    成群的 挨挤着钻入红雾，如同被巨兽吞咽，消失在那片漫无边际的猩红里。

    “戴好面具。”

    张帆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前面的雾，吸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雪莉杨转头看他：“你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能闭气。

    十分钟不换气，对我而言不算难事。”

    这话半是真话，半是无奈。

    三个防毒面具，刚好分给他们三人。

    他自己有的，是张家代代相传的闭息法门——十分钟内，血液流动会放缓，毛孔闭合，如同进入假死。

    但这法子忌讳剧烈动作，一旦气血翻腾便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