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尾没入喉咙时,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不对劲。
这里飘飞的可不止是蚊蚋。
他猛地抬头,朝那片黑压压的虫云吼道:“退!快退!”
已经迟了。
水花炸开的闷响接连迸发。
这一次,那些弹射而来的长舌,分明绕开了飞舞的蚊群,直指空中多足的身影——蜈蚣与蜘蛛。
仿佛印证了他未说完的念头:这些藏在水下的东西,终于腻了经年不变的菜单。
虫群指挥官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
四只巨蛛应声弹跳,足肢扣进岩缝;蜈蚣们震翅疾退,带起一片凌乱的气流。
侥幸躲过第一轮袭击,但劣势丝毫未减:丝线无法穿透水面,毒颚更难以深入,它们成了只能闪避的活靶。
张帆啐了一口,吸足气便扎入水中。
青鳞大蛇比他更快,修长的身躯一摆便没入昏暗,搅起一股湍流。
对蛙类而言,蛇影入水如同天敌降临。
原本聚集的数十只硕大蟾蜍顿时骚动,向四周窜逃。
大蛇逼近一只,颚部猛地合拢,却顿住了——猎物过于肥硕,无法一口吞下。
更令人心惊的变故随即发生。
初时的惊慌竟迅速平息,那群蟾蜍忽然定住,鼓胀的眼球齐刷刷转向青蛇。
下一刻,数十条黏滑的舌头同时弹射,如同交织的罗网,朝那二十多米长的身躯罩去。
若被缠实,即便巨物也难以挣脱。
就在这时,张帆身侧的水体传来密集的震颤。
某种高速物体破开水流,划出一道道短暂的空腔轨迹,直射蛙群。
是铁三角,他们在水下扣动了扳机。
虽因阻力失却大半威力,但在极近距离仍具 。
数只蟾蜍被击中,暗红的血雾立刻晕染开来。
更重要的是,枪声与刺痛吓退了那些即将触及蛇身的舌头。
血腥味似乎 了青蛇。
它扭身冲入那片浑浊,颚部连续开合,又有几只蟾蜍没了声息。
然而胜利的撕咬未能持续,巨蛇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仿佛要甩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随即转身向上疾游。
张帆与同伴刚浮出水面换气,便见青蛇蹿升,躯干呈现出不自然的痉挛。
他瞬间明白过来,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 ……放毒!”
水面上的动静让三人同时绷紧了脊背。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尽管那只是一头牲畜,但朝夕相处的日子早已让它成为队伍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此刻目睹它受创,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