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得拽他的人低笑了一声:“那个年代,还没有造假的闲心。
东西必然是真的。”
“那得值多少啊……”
壮实同伴的眼里几乎放出光来。
一直观察着下方情况的女性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无奈:“我有时真怀疑,你这趟跟来,眼里只有这些黄白之物。
我们能否先专注于正事?”
她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几套紧致的黑色潜水服,“下面都是水,都换上这个,小心为上。”
她说着,目光略带歉意地转向那位张姓年轻人。
这种特制潜水服数量有限,并无多余。
年轻人摆了摆手,示意无妨。”我有老青陪着,它在水里比这衣服管用。”
其他人闻言,想起之前见过的那条大蛇在水中迅捷载人的情形,便也放下了顾虑。
………………
他们开始检查随身的装备,将必要的物品收束妥当,准备潜入那条幽暗的水道。
暮色将天边染成暗金时,四人终于踏入隧道。
鸟群归林的扑翅声渐远,洞口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狼眼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道。
胡八一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压得很慢。
胖子跟在他侧后方,枪管随着视线缓缓移动。
雪莉杨握着金刚伞的指节微微发白。
张帆起初自己走着,水逐渐漫过膝盖、淹至腰际时,身下忽然一沉——大青冰凉的身躯已托住他。
“瞧瞧,”
胖子啐了一口,水花溅到他下巴上,“我这趟水跟受刑似的。
要是也有条长虫当坐骑……”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细碎的爬行声。
小黑领着虫群紧贴洞顶前进,避开下方污浊的水体。
就在这时,手电的光开始萎缩。
原本能刺透十米黑暗的光束,如今像被什么啃食般,缩成短短一截。
胖子咧了咧嘴:“杨参谋,您这洋玩意儿也顶不住啊?电池虚了?”
“安静。”
雪莉杨的声音绷得很紧,“电池是满的。
这洞里……有东西在吞光。”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龙岭迷窟里那种吸光的石头,你们还记得么?”
“忘不了。”
胡八一接话,眼睛仍盯着前方昏昧的边界。
“恐怕这里的构造,也是为了剥夺所有光源。”
雪莉杨压低声音,“入口就如此设计,里面藏着的……或许正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张帆忽然开口:“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害怕光。”
空气骤然一凝。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小黑尖锐的嘶鸣。
雪莉杨毫不犹豫地抬起 。
照明弹撕裂黑暗的刹那,所有人都看见了——
水深处,一道苍白的影子正缓缓浮起。
胡八一的黑驴蹄子已握在手中,胖子的枪口对准了那抹白影,雪莉杨的金刚伞“唰”
地展开。
“晦气!”
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刚进来就撞邪?”
“不是鬼。”
张帆语气平静,目光却锁着那团逐渐清晰的轮廓,“但也不是善类。”
那影子竟开始朝他们漂来。
“不是鬼能这么飘?!”
胖子声音高了八度。
胡八一眯起眼睛:“看它身上……泛着蓝光。
是实体,活物或者死物。”
“像具女尸。”
雪莉杨补充。
胖子一听,反倒松了半口气:“河漂子啊。”
张帆没再接话,只朝头顶抬了抬下巴。
小黑迅疾吐出一束蛛丝,直射那浮尸——
丝线却扑了个空,啪地没入水中。
白影消失了。
“这他娘……”
胖子后背窜起一阵寒意,“眨眼就没了?!”
“可能是光线太暗,它沉下去了。”
雪莉杨解释,但自己也不太信服。
没人再说话。
水声、呼吸声、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在突然加重的寂静里被放大。
他们继续向前。
水越来越深,渐渐淹到胸口。
胖子不得不划动双臂,依靠浮力装备保持平衡。
胡八一和雪莉杨也游了起来。
只有张帆仍稳稳坐在大青背上,衣角都没沾湿。
但这份“舒适”
在压抑的环境里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