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潮开始退却，窸窸窣窣的声响渐远。

    原本拥挤的空地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胖子望着缩水大半的队伍，咂了咂嘴：“这阵仗……可比刚才单薄多了。”

    “光图阵仗大，进去全折了你就舒坦了？”

    胡八意横他一眼。

    “我就随口一说。

    处久了，觉得这些小东西……还挺招人疼。”

    张帆嘴角弯了弯：“既然这么喜欢，回城之后我让它们天天上你家做客。”

    “别别别！”

    胖子连连摆手。

    几人都知道是玩笑，互相看了看，不再多话，侧身从两块陨石间的窄缝挤了进去。

    真正的山谷，此刻才在眼前展开。

    空气又湿又重，吸进肺里像裹了一层苔藓。

    满眼都是疯长的绿，看久了连视线都开始发晕。

    胖子抡起工兵铲劈砍拦路的藤蔓，其余人紧跟在他劈开的缝隙里艰难挪步。

    蚊群的袭击来得比预料更快。

    这些长脚飞虫根本不在乎来的是人是虫——只要带着温热血液的，都是它们围攻的目标。

    胖子成了最显眼的靶子，浑身上下仿佛挂满了嗡嗡作响的黑点。

    他拼命挥动手臂，驱蚊水的辛辣气味混着汗味弥漫开来。

    “受不了了！这防蚊剂压根不管用啊！”

    雪莉杨拍死一只停在手背的蚊子，瞥见 足有寻常的两倍大。”谷里的蚊子不一样。

    咱们带的药，对它们恐怕效力不足。”

    “宰了多少只了，怎么还前仆后继的……”

    胖子烦躁地抹了把脖子，掌心一片湿黏。

    张帆挥开眼前零星几只飞虫，声音里透出惯常的厌烦：“蚊子从来就这副德行。

    它们脑子里只剩一件事：吸血。

    你就算差点把它拍扁，过会儿它照样绕着你耳朵转。

    现在也一样——为了那口血，它们什么都敢撞。”

    胖子一边扑打一边扭头，忽然瞪圆了眼睛。

    “凡爷！我们这儿都快被蚊子啃光了，您身边怎么半只都没有？！”

    张帆瞧着那三人被蚊群搅得心神不宁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们带的药水看来不太顶用，”

    他说道，“我这儿倒有更管用的。”

    话音未落，他已将先前指尖的旧伤重新掐破。

    鲜红的血珠再度渗了出来。

    他朝三人所在的方向屈指一弹，几星极细的血沫便飘散过去，轻轻沾上他们的肩头与衣襟。